她面前，"你說清楚！"
"我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說？"
"說了你會去找那個人。"她看著我，"找了，你就真的完了。"
"都過去三十二年了！"
"沒有過去。"桂英搖頭，"那個人一直都在。"
我渾身一激靈。
"你什么意思？"
"那個人就在你身邊。"她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一直都在。"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飛速運轉。
一直在我身邊？
這三十二年，我身邊來來去去就那些人。廠里的同事，小區(qū)的鄰居，還有我哥。
我想起方大友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
你哥來廠里找過你，還帶了個穿白大褂的人。
"桂英。"
我蹲下身，跟她平視。
"是不是周衛(wèi)民？"
桂英的身子猛地一抖。
她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但那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我追問，"他是我親哥，為什么要害我？"
"我說了你也不信。"
"你說！"
"衛(wèi)國，你先答應我一件事。"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不管你聽到什么，不要去找他。"
"你先說。"
"你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說。"
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
"桂英？衛(wèi)國？在家嗎？"
是樓下的劉大姐。
桂英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所有的話全咽了回去。
她飛快地擦掉眼淚，拿起沙發(fā)上的衣服擋住臉。
"你去開門。"她小聲說。
我咬著牙，走過去把門打開了。
第六章
劉大姐手里提著一兜蘋果，笑著往里探頭。
"衛(wèi)國啊，我剛從超市回來，買多了，給你們拿幾個。"
她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
"你這臉色怎么不太好看？"
"沒事。"我接過蘋果，"劉姐你忙去吧。"
"桂英呢？"她探頭往客廳看。
桂英已經站起來了，臉上硬擠出一個笑。
"劉姐來了啊，快進來坐。"
"不了不了，"劉大姐打量了一下桂英的眼睛，"喲，桂英，你哭過了？"
"沒有，"桂英扯了扯嘴角，"洗菜的時候水濺到眼睛里了。"
劉大姐看看她，又看看我。
"你們兩口子不是吵架了吧？"
"沒有，"桂英說，"真沒有。"
"哎，老兩口了，有什么話好好說，"劉大姐拉著桂英的手，"有什么事跟我講講，我給你們勸勸。"
我冷笑了一聲。
桂英臉色一變。
"衛(wèi)國！"
"劉姐，你想聽是吧？那我告訴你。"
我走到門口。
"我老婆瞞了我三十二年，背著我偽造我的簽名，給我做了結扎手術。三十二年了，我一直以為是她不想要孩子，結果是她早就讓我不能要了。"
劉大姐愣在門口，蘋果袋子差點掉了。
"什么？結扎手術？"
她看向桂英。
"桂英，他說的是真的？"
桂英站在客廳中間，嘴唇發(fā)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姐你先回去吧，"她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我把那張打印紙遞過去，"劉姐你看看，****，清清楚楚。"
劉大姐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這……"
"行了，你別讓劉姐為難了。"桂英走過來，從劉大姐手里抽走那張紙，"劉姐，你先回去，我們的事我們自己處理。"
劉大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拎著蘋果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桂英的眼淚又下來了。
她靠著門，看著我。
"衛(wèi)國，你干嘛讓外人知道？"
"外人？"我盯著她，"你做的事，你還怕人知道？"
她沒接話。
手機響了。
桂英的手機，在茶幾上。
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名字。
我看到了那兩個字。
"衛(wèi)民"。
我哥。
桂英也看到了。
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比剛才還白。
她撲過去要搶手機，但我比她快了一步。
我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桂英？"我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剛才劉嬸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