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靠窗的小小角落。
桌上的東西不多，一個水杯，幾本書，還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是孟瑤送的，她說希望我的生活也能多點綠意和生機。
我現(xiàn)在只覺得諷刺。
我拿起紙箱，面無表情地將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收進去。
“顧遠……”
一個猶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張偉，我在公司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
他是個老實人，不止一次旁敲側(cè)擊地提醒我，孟瑤不簡單，讓我小心點。
可惜我當時被豬油蒙了心，沒有聽進去。
“你……沒事吧？”他擔憂地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我搖了搖頭，對他擠出一個不算難看的笑容：“沒事，我辭職了。”
“辭職？”張偉的音量提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為什么？是不是因為……”
他的目光瞟向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那些沒關(guān)系，早就想走了。以后常聯(lián)系?！?br>就在這時，一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孟瑤終于出現(xiàn)了。
她站在我的工位前，臉上帶著被寵壞的任性和指責。
她的眼睛有些紅，似乎是哭過。
“顧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的聲音尖銳，立刻吸引了全辦公室的注意。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豎起耳朵，準備看這場好戲的收尾。
“你為什么要跟我爸說那種話？你讓他多難堪！”
“你辭職了，我怎么辦？你讓別人怎么看我？”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曾經(jīng)覺得無比可愛的臉，此刻卻只感到陌生和荒謬。
直到最后一刻，她關(guān)心的，依然只是她自己的面子和感受。
我這三個月的付出，我所承受的羞辱和嘲笑，在她眼里，似乎都無足輕重。
我什么都沒說。
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樣東西，那盆多肉，放進了紙箱。
然后，我當著她的面，掏出手機。
找到她的微信頭像，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孩。
長按。
刪除***。
確認。
整個過程，我的手指穩(wěn)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我抬起頭，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再也沒有了昔日的溫柔和笑意。
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疏離。
抱著我的紙箱，我從她身邊走過，沒有絲毫的停留。
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甜膩的香水味。
過去，我曾為之沉醉。
現(xiàn)在，我只覺得反胃。
我走了，把所有的嘲笑、議論和那段愚蠢的過往，都扔在了身后。
2
走出泛著冷光的寫字樓大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瞇了瞇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城市里混雜著汽車尾氣的空氣。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一種掙脫了名為“孟瑤”的騙局之后的輕松。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一時間有些茫然。
下一站，該去哪里？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滑到我面前，停了下來。
它那龐大而優(yōu)雅的車身，與周圍匆忙的街景格格不入。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cè)目。
后座的車門被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男人打開。
他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恭敬而溫和的笑容。
“少爺，歡迎回來。”
我看著他，叫了一聲：“王叔。”
王叔是家里的老管家，看著我長大。
他接過我懷里的紙箱，小心翼翼地放進后備箱，然后為我拉開車門，用手護住車門頂框。
我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guān)閉，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嘈雜。
車內(nèi)的空間寬敞而靜謐，空氣中彌漫著高級皮革和淡淡的木質(zhì)香氣。
與我剛才所處的那個壓抑的辦公環(huán)境，簡直是兩個世界。
王叔回到駕駛座，從后視鏡里看著我。
“少爺，體驗期還剩三天，是現(xiàn)在就回老宅，還是……”
“不回去了?！蔽掖驍嗨?，聲音有些沙啞，“體驗結(jié)束了，直接去公司?！?br>“是，少爺?！?br>王叔沒有多問一句，平穩(wěn)地啟動了車子。
勞斯萊斯匯入車流，像一滴墨融入水中，悄無聲息。
我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里亂成一團。
半年前，我剛從國外頂尖商學院畢業(yè)。
我爸，也就是鼎盛集團的董事長顧明輝，希望我能直接進入集團核心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