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殿，我跪在**上，虔誠叩拜。**垂目，悲憫眾生。我默默祈愿：愿沈崢平安歸來，愿將軍府上下安穩(wěn)，愿……愿我能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局中，尋到一條生路。
上完香，捐了香油錢，知客僧引我去后殿用齋茶。穿過回廊時，迎面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身旁跟著幾個丫鬟仆婦。我本欲側(cè)身避讓，那婦人卻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我身上。
“可是沈?qū)④姺蛉?？”婦人開口，聲音溫和。
我停下，微微頷首：“正是。夫人是……”
“妾身夫家姓趙，拙夫在兵部任職?！壁w夫人笑了笑，“曾遠遠見過夫人一面。夫人也是來上香？”
“是，為將軍祈福?！?br>趙夫人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夫人有心了。將軍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回朝后必是前程似錦。只是……”她頓了頓，環(huán)顧四周，聲音更低，“樹大招風，夫人還需多勸著將軍些，該收斂時且收斂，莫要授人以柄?！?br>我心中凜然。這已經(jīng)是第二個人提醒我了?！岸嘀x夫人提點。只是將軍遠在邊關，妾身一介女流，如何勸得了？”
趙夫人深深看了我一眼：“勸不了將軍，夫人可自保?！彼f完這句，便點點頭，帶著人離開了。
自保。又是這個詞。
我站在原地，看著趙夫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兵部趙侍郎的夫人……她為何要特意提醒我？是出于善意，還是受人指使？
“夫人，”春桃小聲喚我，“茶室到了?！?br>我收回思緒，走進茶室。知客僧奉上清茶，退了出去。室內(nèi)只剩我和春桃兩人。我端起茶杯，茶湯清澈，熱氣裊裊，我卻無心品味。
趙夫人的話，***的暗示，蘇晚晴的警告……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模糊卻危險的輪廓：沈崢的回京之路，絕非坦途。有人不愿意看到他榮耀加身，甚至可能想將他拉下馬來。
而我，作為他的妻子，注定會被卷入這場風暴。
“春桃，”我放下茶杯，“你去打聽一下，最近京城里，關于將軍回朝，都有什么傳言。小心些，別讓人知道是將軍府在打聽。”
春桃應下，出了茶室。我獨自坐著，看著窗外庭院里那棵葉子落盡的銀杏樹。枝干嶙峋，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坐了一會兒，我覺得氣悶，便起身走出茶室，信步往后山走去。慈恩寺后山有一片楓林，此時應是紅葉似火。我想去走走，理理紛亂的思緒。
后山游人稀少，楓葉果然紅得熱烈，層層疊疊，像燃著的火焰。我沿著小徑慢慢走，帷帽的輕紗隨著腳步微微晃動。
走到一處涼亭附近，我忽然聽到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山林中，還是隱約傳了過來。
“……確定是七日后進城？”
“千真萬確。兵部的行程邸報已經(jīng)下發(fā)沿途州縣。沈崢這次帶的是親兵營，約五百人，輕裝簡從，速度很快。”
“宮里那邊安排好了？”
“萬無一失。只等他進城，圣旨就會到。到時候，看他如何應對?！?br>我的心驟然縮緊，腳步釘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說話的是兩個男人，聲音陌生。他們在談論沈崢進城的事！ “宮里安排”、“圣旨”、“應對”……這些詞組合在一起，透出濃重的不祥意味。
我屏住呼吸，悄悄后退，躲到一塊巨大的山石后面。涼亭被楓樹半遮著，我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聽到斷續(xù)的對話。
“證據(jù)……都準備好了？”
“放心，人證物證俱全。通敵**，鐵證如山。就算他有天大的功勞，也難逃一死。”
通敵**？！我如遭雷擊，差點驚呼出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四肢瞬間冰涼。
“他那些部下呢？”
“大部分會留在城外大營。帶進城的五百親兵，翻不起浪。禁軍已經(jīng)接到密令，屆時會‘護衛(wèi)’將軍府和沈崢入宮路線?！?br>“好。此事若成，你我便是大功一件?！?br>“還要多謝那位貴人運籌帷幄……”
聲音漸漸低下去，似乎兩人起身準備離開。我蜷縮在石頭后面，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膛。冷汗浸濕了里衣，緊貼在身上，冰冷黏膩。
腳步聲朝著我這邊來了！我嚇得魂飛魄散，慌忙環(huán)顧四周，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