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
我十四歲那年，這套房子被鄭芳賣了，換了現(xiàn)在這套更大的。
賣房的錢她拿去“投資”了，虧了。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
門開了。
蘇婉。
她穿著一身名牌運動裝，看了我一眼。
“來了啊。”
這語氣，像在跟外賣員說話。
“嗯?！?br>我換鞋進門。
鄭芳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
“念念回來了，正好，幫我把那盤魚端出去。”
一進門就使喚。
十一年了，沒變過。
我端了魚出來，我爸坐在客廳看電視。
“爸?！?br>“念念來了，坐。”
他看都沒看我。
目光在電視上。
蘇婉歪在沙發(fā)另一頭刷手機，翹著腿。
“姐，你最近換工作了嗎？”
“沒有。”
“那你那家廣告公司一個月多少錢來著？”
“跟你沒關系?！?br>“我就問問嘛?！彼擦似沧欤澳阋窍庸べY低，可以來我之前那家公司，雖然我辭了，但我能推薦你?！?br>她辭了的公司，她推薦我。
這話說得——真大方。
“不用了，謝謝?！?br>“行吧。對了姐——”
“吃飯了！”鄭芳在餐廳喊。
飯桌上四個人，坐了四個方向。
我面前擺著的菜最遠。
“念念瘦了，多吃點。”鄭芳笑著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青菜。
她給蘇婉夾的是紅燒排骨。
“謝謝。”
“念念，**跟你說的那個事——”蘇建國清了清嗓子。
“三萬的事？”
“對，**妹想學個UI設計，培訓班要交學費?！?br>UI設計。
蘇婉大學讀的就是設計。
四年學費十二萬，全是我爸出的。
結(jié)果畢業(yè)了說不喜歡，去公司干了半年又辭了。
現(xiàn)在要再花三萬學一遍？
“蘇婉自己沒有存款嗎？”
蘇婉放下筷子。
“姐，我工作才半年就辭了，能有什么存款啊。”
“工作半年的工資呢？”
“花了?！?br>“花哪兒了？”
“買東西了啊，女孩子哪有不花錢的?！?br>我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那套運動裝。
某二線奢侈品牌。
一套下來小一萬。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四千多吧?！?br>四千多的工資，穿一萬的衣服。
“那你借我那兩萬什么時候還？”
餐桌上安靜了。
蘇婉眨了眨眼。
“什么兩萬？”
“三個月前你說手頭緊，借了兩萬?！?br>“啊……那個啊，我以為那不用還?！?br>“為什么不用還？”
“你是我姐嘛?！?br>“姐姐的錢就不是錢？”
“念念！”鄭芳放下筷子，“婉婉是**妹，一家人計較這些干什么？”
“一家人？”我看著鄭芳，“您名下這套房子，還是我媽留給我的那套換來的。要不要也算一算？”
砰。
蘇建國拍了一下桌子。
“吃飯呢，說這些干什么？過去的事了。”
過去的事。
每次都是這四個字。
我深呼一口氣。
“爸，三萬我沒有。兩萬讓蘇婉還給我。”
“你——”蘇婉站起來，“蘇念你什么意思？專門回來要錢的？”
“你先借的我的。”
“你一個做姐姐的，工資比我高那么多，兩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工資高不高跟還不還錢是兩碼事?！?br>“行了行了！”蘇建國不耐煩了，“念念，兩萬塊的事以后再說。三萬的事——”
“沒有?！?br>我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先走了?！?br>“蘇念！”鄭芳的聲音追過來，“飯都沒吃完就走，你什么態(tài)度？”
我穿鞋。
“念念?！碧K建國走到門口，“你就不能幫幫**妹嗎？她還小——”
“爸，她二十二了。”
“你二十三的時候我也幫過你——”
“您幫過我什么？”
這句話脫口而出。
蘇建國愣住了。
“我十二歲媽走了，十四歲房子被賣了，十八歲自己打工賺學費，大學四年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br>“您幫過我什么？”
他張了張嘴。
“那不是……家里條件——”
“家里條件夠供蘇婉讀四年私立大學，夠給她買一萬塊的衣服，夠讓她辭職在家。”
“就是不夠管我?！?br>“你從小就懂事——”
“懂事就不需要人管了？”
我的聲音沒有抖。
我很平靜。
因為這些話我在心里說了無數(shù)遍。
“爸，我以后不會再回來了?！?br>“你——”
“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