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
我點頭。
他沒有再問。放開我的臉，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拖鞋都沒換。宿舍門在他身后晃了兩下，沒有關嚴，走廊里的風從門縫擠進來，帶著食堂晚飯的蔥油味。我聽著他的拖鞋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反應過來不對。
我追了出去。
從宿舍樓到操場要穿過三個走廊、兩個樓梯口、一條種著法國梧桐的主干道。我跑得跌跌撞撞，書包還沒放下來，掛在小臂上晃得跟鐘擺一樣。路上撞到一個提熱水瓶的女生，水瓶晃了一下，水灑出來燙了我的手背。我跑得沒停。
操場邊上已經(jīng)圍了一大圈人。
女生舉著手機站在臺階上，男生踮著腳往里擠，前排蹲著后排站著，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半圓。保安亭的大爺在人群外圍拿著對講機喊話，喊得很大聲，但沒人理他。我擠進人群的時候聽見旁邊一個女生說——他瘋了吧，一個人打三個。另一個說她剛拍了視頻已經(jīng)發(fā)抖音了，點贊破了一萬。
我擠到最前面。
然后我看到了趙洋。他仰面倒在塑膠跑道上。不是那種被人推翻在地的倒，是整個人被打散了架的那種倒。鼻梁歪了一個弧度，不是鼻梁該有的弧度。血從他的兩個鼻孔里往外淌，淌得不兇，但很持久，像擰開了一個關不嚴的水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