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鬧事的？”
網(wǎng)格員臉色一僵，退后半步。趙宗明一把搶過話頭，皮笑肉不笑：“硯舟，別跟公家人耍嘴皮子。街坊可都傳遍了，說你占著老宅不養(yǎng)老，跑這兒搞破爛騙補貼。唾沫星子淹死人，你扛得住？舅舅是心疼你，五萬塊，把這租約轉(zhuǎn)給我，拿錢去南方躲躲風頭，不比在這兒等封條強？”
五萬塊買斷我半年的心血和系統(tǒng)給的地契意向，吃相連遮羞布都不要了。世情社會，**不用刀，用閑話。
“唾沫淹不死懂流體力學的人?！蔽谊P(guān)掉射燈，拔下插頭，走到他面前，距離半米，卡死安全間距?！敖址豢吹氖菬狒[，**看的是證據(jù)。你放***的賬本，還有跟周銳走假賬的流水，林律師已經(jīng)在做司法審計了。今天你們走出這個門，算探路。明天要是帶拆遷隊來，算尋釁滋事。選哪個，你自己掂量?！?br>趙宗明臉上的肉抽了抽，眼神像毒蛇一樣在我臉上刮了一遍，最后啐了一口：“行，沈硯舟，你硬氣。咱們走著看，看你這破銅爛鐵能扛幾天！”
卷簾門重新拉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車間里只剩下排風扇的轉(zhuǎn)動聲。我靠在冰冷的機床底座上，長出了一口氣。手心全是汗，但心跳很穩(wěn)。
人情社會的刀，得用規(guī)則的鐵砧來擋。
清醒值+150。結(jié)算完成。
兌換資源已發(fā)放：二手精密數(shù)控機床貨源渠道（帶原廠維保協(xié)議）?！犊脊び洝て峁て窔埦韴D譜（現(xiàn)代大漆配比與應力補償算法）。
視網(wǎng)膜上閃過兩道光柱。一份是江浙一帶倒閉機床廠的清盤名錄，另一份是密密麻麻的古法髹漆工藝參數(shù)，旁邊竟附著一串現(xiàn)代高分子材料的應力補償公式。古人用大漆防腐減震，靠的是經(jīng)驗；今人用數(shù)控機床，靠的是算法。把這兩者咬合在一起，就是公差為零的護城河。
我立刻撥通林知夏的電話。忙音響了兩聲，接通。
“證據(jù)包發(fā)你了。”我沒寒暄，直奔主題，“周銳的甩鍋日志、趙宗明的偽造流水、還有他們背后資金公司的股權(quán)穿透圖。勞動仲裁的受理回執(zhí)明天應該能下來。經(jīng)偵那邊，你盯緊點，別讓他們轉(zhuǎn)移資產(chǎn)。”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林知夏的聲音冷冽如刀：“流水穿透需要時間。趙宗明在民間借貸圈有保護傘，硬碰硬會吃虧。你的廠房租約最好盡快落實產(chǎn)能，用訂單現(xiàn)金流做防火墻。法律是底線，商業(yè)才是盾?！?br>“明白。下周三前，首件試產(chǎn)上線?！?br>“等你消息?！彪娫拻鞌?。
我不廢話，按清盤名錄打電話。三家倒閉廠，兩家已被拆，最后一家在昆山。老板急用錢，五臺二手五軸加工中心，帶雷尼紹探頭，打包價十二萬。我沒錢，但系統(tǒng)給的地契意向書可以做動產(chǎn)抵押過橋。我連夜起草對賭協(xié)議，用個人全部身家加未來三年技術(shù)分紅做擔保，硬是把機器押了回來。
第三天下午，物流車喘著粗氣停在廠房門口。叉車卸貨，定位，打水平儀。我戴著手套，拿撬棍調(diào)整地腳螺栓。水平泡居中，誤差0.02毫米。開機，回零，試切削。刀尖劃過45號鋼，火花飛濺，冷卻液白霧升騰。聲音清脆，沒有一絲顫振。
好機器。
接下來是大漆。古法配方寫在圖譜里，但現(xiàn)代車間沒恒溫漆房。我找來電熱毯、保溫棉和二手溫控儀，在角落里搭了個簡易蔭房。生漆、桐油、瓦灰、還有圖譜里特指的某種礦物填料，按比例倒入陶缸。攪拌棒是父親留下的硬木。一下，兩下，三百下。漆液從渾濁變得像黑玉一樣溫潤，拉絲不斷，韌性極佳。
《考工記》有云：“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為良。”大漆的固化不是化學干燥，是漆酶促聚合。溫度濕度差一分，漆膜就起泡。我盯著溫濕度計，25度，濕度75%。分毫不差。
我把配好的減震涂層刷在光學儀器金屬外殼的試件上，放進蔭房，設定七十二小時。
等待是最熬人的。我睡不著，就坐在機床旁邊看圖紙。把古法的漆層厚度、現(xiàn)代數(shù)控的走刀路徑、還有外資原本用的進口減震膠參數(shù)，全部攤在桌上。一條條比對，一個個算公差。漆層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