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胸口悶得厲害。
那種悶不像悲傷，更像是一種鈍痛——不劇烈，但持續(xù)，像一根**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拔不出來，也忽略不掉。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告訴自己：楊峰，清醒一點。你是來打工的，不是來談戀愛的。收了錢，辦了事，到期走人，干干凈凈。
可是感情這種事情，從來就不聽道理。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柳如煙，是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我煮了一鍋綠豆湯，裝了兩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冰箱里想著晚上給她。
傍晚的時候她難得回來得早，一進門就聞到綠豆湯的味道，走到廚房問我：“你煮的？”
我說是。
她沒說什么，打開冰箱，看到那碗綠豆湯，端出來喝了一口。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認真品嘗什么珍貴的東西。
喝完她把碗放進水槽，轉(zhuǎn)身對我說了一句：“甜了?！?br>然后她上樓了。
我看著那個空碗，忽然笑了一下。
甜了？
我明明只放了一點點糖。
后來我才想明白，不是綠豆湯甜了，是她那天心情好。
她心情好的時候，吃什么都覺得甜。
但我記住的，不是她說的那句話，而是她喝綠豆湯時的表情。
微微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像一只偷吃到魚的貓，滿足又慵懶。
那是我第一次在柳如煙臉上看到“快樂”這種表情。
也是從那一刻起，我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不是那種“她好看所以喜歡”的喜歡，而是那種“她喝綠豆湯的樣子我能看一輩子”的喜歡。
但這份喜歡不能說出口。
因為我們是陌生人。
這是她要的。
也是我們應該保持的關系。
婚后的第二年，我媽做完了最后一次復查。
醫(yī)生說恢復得很好，各項指標都正常，以后只需要定期復查就可以了。
我坐在醫(yī)生辦公室里，差點哭出來。
五百萬，一條命。
值了。
從醫(yī)院出來我給許攸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這個好消息。許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心口發(fā)堵的話：“楊峰，你拿你的婚姻換了***命，你覺得值嗎？”
我想了想，說：“值。”
許攸嘆了口氣：“那你跟柳如煙呢？你真的就打算這樣過三年？三年之后呢？離婚？然后各走各路？”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三年之后的事，我想都不敢想。
我只知道，我現(xiàn)在待在柳如煙身邊，能看到她喝我煮的綠豆湯，能聽到她跟我說“咸了甜了”，能跟她走在同一條走廊上，睡在同一片屋檐下。
這樣就夠了。
真的夠了。
可是命運這個東西，從來不會因為你知足就放過你。
婚后的第二年底，那張診斷書像一道閃電，劈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胰腺癌，晚期，已擴散。
醫(yī)生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最多還有半年，回家好好過吧。
我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手里攥著診斷報告，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我想起的第一件事不是“我快死了”，而是“我媽怎么辦”。
第二件事才是“柳如煙怎么辦”。
但第二件事我很快就覺得可笑。
她能怎么辦？
三年合同到期，她恢復單身，該談項目談項目，該當CEO當CEO，也許還能找個她真正喜歡的人——比如那個叫江辰的。
我苦笑了一下，把診斷報告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
我做了一個決定：不告訴任何人。
不告訴我媽，她的身體剛好一點，不能再受刺激。
不告訴許攸，他那個脾氣，知道了肯定會到處找人幫忙，但這種事誰也幫不了。
不告訴柳如煙。
我們的關系是一場交易，我不想讓她覺得虧欠我什么。她不需要為我的死活負責，從來都不需要。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雙面生活。
白天，我還是那個在別墅里看書、做飯、等她的楊峰。
晚上，我關起房門，一個人承受那種鈍刀割肉般的疼痛。
止痛藥越吃越多，從一天一顆到一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