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深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還在笑。
“我讓朋友注冊了個小號來測試你，”他說，“你不會介意吧？”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賬號。
頭像妖艷。
簽名寫著“缺個聊天的哥哥”。
聊天記錄往下滑了三屏——他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用曖昧的語氣聊了整整三天。
“你介意嗎？”他又問了一遍。
語氣溫柔。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忽然覺得惡心。
不是因為他測試我。
是因為他不是第一次。
“上次那個測試你通過了，”他補充道，“這次應(yīng)該也沒問題?！?br>上次。
上上次。
上上上次。
假裝破產(chǎn)。假裝失蹤。假裝手機丟了聯(lián)系不上。
每一次都說是“為了證明你是真心愛我”。
每一次都笑著問我“你不會介意吧”。
我不介意。
我**當(dāng)然不介意。
我只是在想，一個人要有多自卑，才需要別人反復(fù)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一個人要有多自私，才舍得讓愛的人一次次跪在地上交答卷？
我沒說這些。
我只是做了一個決定。
“林深，”我說，“我們結(jié)婚吧。”
他愣了一下。
“你在說什么？我還沒求婚呢。”
“你不是說要給我一個最完美的婚禮嗎？”我盯著他的眼睛，“把房子寫我名字。公司股份分我一半。做到這些，你的測試就結(jié)束了?！?br>他的笑容僵住了。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公司是我一個人打拼出來的——”
“一個人？”
他閉嘴了。
我說：“三年。我辭職陪你創(chuàng)業(yè)。你發(fā)的每一篇文案是我寫的。你搞不定的客戶是我談的。公司賬目前兩年是我管的。**住院是我在醫(yī)院守了七天。你第一次融資的*P，是我熬了四個通宵改出來的?！?br>我一口氣說完。
沒有哭。
沒有抖。
像是在念一份辭職報告。
“你說公司是你一個人打拼出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移開了視線。
就那一秒。
夠了。
他不敢看我。
因為他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但他不會承認。
一個永遠在測試別人的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欠了誰。
“房子寫我名字，”我說，“股份分我一半?！?br>“不可能?！?br>“那就算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來，“算了?！?br>我走進臥室。
拉出行李箱。
打開衣柜。
開始收拾東西。
他跟過來，站在門口，手插在口袋里。
“你要走就走，”他說，“別指望我挽留。”
我沒說話。
一件一件疊衣服。
三年前搬進來的時候，我以為這是我們的家。
現(xiàn)在想想，不過是他讓我住進來的一間房子。
不需要我簽字的那種。
不需要我的名字的那種。
就像他的公司、他的錢、他的人生——
我可以在里面干活。
但不能擁有。
拉上行李箱拉鏈。
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房間。
沒什么好帶走的。
相框。不要了。
情侶杯。不要了。
他送我的那條項鏈。留在梳妝臺上。
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換鞋。
拉開門。
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沙發(fā)上，點了根煙，頭都沒抬。
彈了彈煙灰。
“林深?！?br>他沒應(yīng)。
“你會后悔的?！?br>他沒說話。
我把門關(guān)上了。
樓道里的聲控?zé)袅亮恕?br>我拖著箱子往下走，一層一層。
走到樓下的時候，夜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
我站在路燈下，拿出手機。
刪掉了所有和他的合照。
三分鐘。
一千二百一十七張照片。
全沒了。
我蹲下來。
沒哭。
只是忽然覺得——
這三年，好像白活了。
不。
不對。
不是白活了。
是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才真正開始。
我站起來。
打開備忘錄。
寫下一行字：
“從今天起，林深這個名字，只是我的一個項目。”
鎖屏。
打車。
上車之后，我給合租中介發(fā)了條消息：
“幫我找一間房子。月租三千以內(nèi)。越快越好。”
對方秒回：“這么急？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想了想。
打了四個字：
“分手了?！?br>發(fā)出去之后，我把手機扔進包里。
靠在車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