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保溫袋還拎在手里。
蘇念坐在他腿上。
兩個人在接吻。
保溫袋掉了。湯灑了一地。
蘇念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裙子。李牧靠在椅背上，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慌張。
“我來送飯?！蔽艺f。
“林晚，聽我解釋。”他站起來。我退了一步。
“你又犯病了？”
他沒說話。
三年了。我和他在一起三年，從沒牽過手。他說他有肌膚恐懼癥，任何人碰他都會吐。我信了。三年，我小心翼翼地活著，連睡覺都離他半米遠(yuǎn)，怕他難受。
“是反向發(fā)作?！彼f。
“什么意思？”
“醫(yī)生說偶爾會反向發(fā)作，會渴望被觸碰?！彼戳艘谎厶K念，“剛才突然發(fā)作，我控制不住?！?br>我看著蘇念。她低著頭，嘴角是翹的。
“李牧，我問你一件事?！?br>“你說?！?br>“上次我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你當(dāng)場吐了。”
“……是。”
“那她碰你，你吐了嗎？”
他沒回答。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聲音。我彎腰撿起保溫袋，湯全灑了，袋子是空的。
“我回去再燉?！?br>我轉(zhuǎn)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停下來了。我回頭看他。
他已經(jīng)坐回椅子上。蘇念又湊過去了，在幫他整理領(lǐng)口。他沒躲。他的手指搭在她腰上。
“李牧?！?br>他抬頭。
“你的病好像真的好了?！?br>他沒說話。我關(guān)上了門。
走廊里只有我的腳步聲。電梯到了，門打開，蘇念站在里面。她朝我笑了笑，走出電梯，往他辦公室的方向走。
我看著電梯門關(guān)上。門縫里，她的背影越來越窄。
我對著電梯里的鏡子說了一句話。
“我這三年，到底在等什么？”
電梯沒回答。
第二章
母親的遺像掛在白菊花中間。她在笑。我沒笑。
李牧來了。襯衫扣子開兩顆，頭發(fā)是亂的，脖子上有一道紅印。蘇念跟在旁邊，兩個人并排走進(jìn)來的。
“來吊唁。”李牧說。
我盯著他脖子上的紅?。骸澳鞘鞘裁?？”
他伸手遮了一下：“蚊子咬的?！?br>“這天氣有蚊子？”
他沒回答。
蘇念站出來，紅著眼眶：“阿姨的事，我很遺憾?！?br>“你誰？”
“我是李牧的”
“你是什么？”
她沒敢說。李牧皺眉：“林晚，夠了?！?br>“什么夠了？”
“她只是來吊唁?！?br>“我問你她是什么人，你還沒回答?！?br>李牧沒說話。蘇念走過去說要上香，拿起香，鞠躬，然后崴了。整個人撲進(jìn)李牧懷里，嘴唇貼在他下巴上。不是馬上離開，停了兩秒。
我父親站起來了。
“她是誰？”
“同事。”李牧說。
“同事脖子上的紅印是你咬的？”
父親的話像一把刀。所有人都看著蘇念。她紅了臉，往李牧身后躲。李牧擋在她前面。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那你告訴我，是哪樣？”
李牧張嘴，沒說出來。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把我媽靈堂當(dāng)什么地方？”
“我沒”
“你帶她來，讓她在我媽面前親你？”
“那是摔的”
“摔的？摔完還停兩秒？她是摔在你身上還是粘在你身上？”
蘇念哭了，哭得很大聲：“林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來給阿姨上柱香……”
“你叫我什么？”
“林……林姐……”
“誰是你姐？”
她哭得更兇了，抓著李牧的袖子，整個人貼在他胳膊上。李牧沒推開她。我看著他的手，放在她腰上。
“李牧?！?br>“什么？”
“你摟著她。”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沒拿開：“她站不穩(wěn)。”
“站不穩(wěn)？”
“她腳崴了?！?br>“在我媽靈堂上崴的？”
他沒說話。我父親走過來：“李牧，你現(xiàn)在就離開?！?br>“爸”
“別叫我爸?！?br>李牧的臉色白了，看著父親，又看著我：“林晚，你跟**說”
“我說什么？說他看錯了？說你脖子上不是吻痕？說你沒摟著她？”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三年了。我連碰都不敢碰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