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一劃。
第一次的時候沈予微愣了一下。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熱，剛剛好。不是甜得發(fā)膩的奶茶，也不是苦澀的純黑咖，就是一杯溫牛奶，剛好配她加班后的胃。
她忽然想到，她從來沒告訴過他，她每天幾點睡覺。
后來陸續(xù)有水果、沙拉、偶爾是打包回來的熱湯。每一樣都放在她剛好能看見的位置，沒有一次留下多說的言語。
這些細節(jié)放在別的男人身上，沈予微會覺得他在追她。
可放在林緒身上，她只覺得別扭。
因為她發(fā)現(xiàn)，他對所有人都這樣——精準、周到、不越界，像一個機器人按照設定好的程序運行。但就是這種精準的“不越界”，讓她越來越在意。
有一天周末，她難得睡到自然醒，走出來發(fā)現(xiàn)林緒坐在客廳的書桌前看書。桌上攤著幾本發(fā)黃的舊書，旁邊放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
“你今天沒課？”她問。
“周末?！?br>“哦?！?br>沈予微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里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東西全是她愛吃的。芒果、牛油果、希臘酸奶、即食沙拉，甚至還有一瓶她在網(wǎng)上訂過的那種椰子水。
“這些你買的？”
林緒頭也沒抬：“嗯?！?br>“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他翻了一頁書，聲音淡淡地說：“你點外賣的記錄留在茶幾上?！?br>沈予微愣了一下。
她回憶起上周確實在茶幾上留了一張外賣單——那上面是她半個月前點的水果配送，她隨手擱那兒的，自己都忘了。
而這個男人不但看了，還記住了，還順手把冰箱塞滿了。
“你……”沈予微關上冰箱門，轉過身來看著他。“你是不是對誰都這么周到？”
他終于抬起頭，眼神依然淡淡的。
“你覺得我對你周到了？”
“難道不是嗎？”
他忽然站起來，合上書，朝她走過來。
沈予微莫名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冰箱門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走得很慢，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客廳的光打在他臉上，她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的五官其實很好看——不是那種精致的好看，是清冷、是疏離，是讓你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好看。
他終于在她面前停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然后他抬起手，越過她的肩膀，打開了她身后冰箱上層的門，取出一瓶礦泉水。
“你擋冰箱了?！?br>沈予微：“……”
林緒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轉身走回書桌。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著她漲紅的臉，眉宇又微微擰起來了。
“沈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你別叫我沈小姐！”沈予微惱怒道。
“那叫你什么？”
“老婆？”
“……”
“合法的，你有意見？”
林緒沉默了一秒，薄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沒有意見。”
沈予微笑了起來，眼尾彎彎的，帶著幾分得意。
這一刻她還沒意識到，她高興得太早了。
**章 偷聽
沈予微以為這場婚姻會像白水一樣寡淡，直到那天她去學校給他送文件。
傅老爺子托人送來一份文件，說是要給林緒簽字的。沈予微正好路過大學城，索性直接去了一趟歷史系。她找他的辦公室時經(jīng)過一間階梯教室，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鲆粋€清冷低沉的男聲。
她聽了一耳朵，腳下頓住了。
林緒的講課狀態(tài)和平時在家完全不一樣。
聲音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而是沉穩(wěn)、克制，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力量，每一個標點符號都精準地落在該落的地方，讓人不由自主地想繼續(xù)聽下去。
“……秦朝覆滅的根本原因，從來不是**兩個字可以概括的。**的崩塌是一步一步的，而每一步在當時的人看來，或許都不是錯招?！彼D了一下，“就像婚姻。”
沈予微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