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封印開裂，魔音纏骨
噬心妖碎成渣的時候，糊了我一手。
那東西粘得很，青黑色的，帶著股腐肉的味道。我把手往石頭上蹭了蹭，蹭到第三下，胸口炸了。
轟的一下，像有人在我肋骨里塞了把火。
我低下頭，扯開衣襟。那塊跟了我?guī)兹f年的黑色印記正泛著紅光，不是那種暗沉沉的暗紅，是鮮紅，血一樣的紅。印記邊緣鼓起來了，像有什么東西在皮下面拱，往外頂，把周圍的皮膚撐得發(fā)亮。
我拿手指按了按，燙手。
數萬年前的事了。那會兒世間的大修們拼盡了老命，把一頭遠古兇煞從地底下揪出來，打殘了，封印了，卻找不到東西裝它。普通法器封不住，天地靈脈也鎮(zhèn)不住，沒撐幾天就得被它掙開。一群老東西急得團團轉，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活人身上。
我那時候正趕巧路過。
誰讓我體質剛好合適呢。
大修們按著我，在我胸口刻了這道印記，把兇煞活活塞了進去。從那天起，我就不是我了。我是一個會走路的籠子，封著一頭隨時可能破籠而出的怪物。
兇煞被封的時候沒少折騰我。頭一千年，煞氣反噬把五臟六腑攪爛了好幾回，每次爛了又好，好了又爛，疼得我整宿整宿地拿頭撞墻。后來它消停了，安靜了幾千年，我以為這事算過去了。結果現(xiàn)在又鬧起來了。
一道聲音鉆進腦子里。
不是從耳朵進的，是直接在腦殼里面炸開的。那種聲音又沙又悶，像拿指甲刮棺材板，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每擠一個都讓人牙根發(fā)酸。
“去極西。去那座古剎?！?br>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掐破了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燙的，但我沒感覺。
“放我出來。放了我，你就能死?！?br>死。這個字戳在心口上，比烙印還疼。
數萬年了。我從蠻荒時代活到現(xiàn)在，換過的身份我自己都記不清了。當過獵戶，當過鐵匠，當過教書先生，還在一座破廟里裝過幾年啞巴和尚。每一個身份都用不了多少年就得丟，因為我不老，我不能讓人看出來。
我身邊的人一茬一茬地死。頭一批認識的人死光的時候，我蹲在墳堆前喝了一整夜的酒。后來就不喝了，因為認識了新的人，他們又死了，再認識新的，又死。喝不過來。
孤獨這兩個字太輕，說出口都嫌矯情。
但我不覺得自己慘。這封印在我身上，我不扛誰扛？我要是松了手，這**跑出去，得死多少人。
可最近幾年，情況越來越不對勁。
封印松動的次數越來越密，以前千年一次，后來百年一次，最近這幾年，隔三差五就鬧一回。每次松動，煞氣從裂縫里漏出去，妖怪聞著味兒就來。我在東邊，東邊妖怪多了三成。我往南走，南邊的邪祟也躁起來。
走到哪兒亂到哪兒。
“去極西?！蹦锹曇粲謥砹?，這回帶了情緒，像是在笑，“你在拖，拖到周圍的人都死光？”
我松開拳頭，掌心四個血印子，正往外滲血。
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沾了黑血。煞氣反噬到經脈了，血都變了顏色。
去。
躲了這么多年，不想再躲了。這頭**把我當籠子，那群古剎里的東西也把我當獵物，那就去看看。誰死誰活，還說不準。
我彎腰撿起那把舊刀。這把刀跟了我七百年，刀柄上的纏繩換過十幾回，刀刃磨薄了一層，但還能用。把它**腰間的皮鞘里，我轉身朝西北方向走。
身后起了風。雪粒子打在背上，不疼。萬里冰封，長路漫漫，我一個人走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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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踏足雪域，一路詭事
極西雪域是一片白。
雪是白的，山是白的，天灰蒙蒙壓得低，像一口倒扣的鍋蓋。風刮過來裹著雪片子，打臉上跟刀片似的。我踩下去，積雪沒過膝蓋，拔起來再踩，走一步費兩步的勁。
空氣里全是煞氣。
不是散的那種，是濃的，稠得像碎冰摻了爛泥，吸進肺里刮著疼。我這副身體不怕凍，但會疼，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冰碴子。
胸口的印記比在山下時燙了不止一倍。它在動，不是跳，是拱。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面翻身，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