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你家真的好大啊，比我之前租的那個地下室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這個沙發(fā)是進口的吧？我在商場見過，要二十多萬呢！”
顧懷瑾在三個哥哥看不見的角度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沙發(fā)上三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顧景琛終于從手機上抬起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顧云崢翻書的手頓了一下，眉心微蹙；而顧霆琛——
顧霆琛放下了咖啡杯，瓷器碰到大理石桌面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蘇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很高，蘇念得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近距離之下，她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并不是純粹的黑，瞳仁深處有一點點深棕色，像凝固的血。
“蘇念？”他念出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壓在喉嚨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意味。
蘇念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紋絲不動，反而笑得更燦爛了：“大哥好！懷瑾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是家里最厲害的人。我早就想認識了，就是一直沒機會?！?br>她說得熱絡又輕浮，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讓人討厭”的點上。顧霆琛垂眼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捏住了蘇念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把臉仰得更高。他的拇指擦過她臉頰邊緣，像是在尋找什么，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大哥！”顧懷瑾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顧霆琛沒理他，只是盯著蘇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們以前見過嗎？”
蘇念被他捏著下巴，卻不躲不閃，直直地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甚至還有心思笑：“應該沒有吧，像大哥這樣的人，我要是見過肯定不會忘的?！?br>顧霆琛看了她很久，久到客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然后他松開了手，退后一步，臉上恢復了那種淡漠的、波瀾不驚的表情，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沒教養(yǎng)?！鳖櫾茘樅仙蠒涞赝鲁鋈齻€字，起身離開了客廳。
顧景琛倒是沒走，他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蘇念：“***眼光挺特別的啊，這位姑娘……挺有意思。”
他說“有意思”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玩味，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商品。蘇念被他看得后背發(fā)涼，面上卻依然笑嘻嘻的：“謝謝二哥夸獎！”
“我沒夸你?！鳖櫨拌≌酒鹕恚瑔问植宥?，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微微傾身，壓低聲音說了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話，“你這張臉，長得挺像一個故人的?！?br>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蘇念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
顧懷瑾松了口氣，湊過來小聲說：“可以啊你，第一關算是過去了。大哥今天的反應有點奇怪，不過問題不大，你繼續(xù)保持，等過幾天他們集體反對我們在一起，我的計劃就成功了?！?br>蘇念扯出一個笑容，心里卻在飛速盤算。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個雨夜，她渾身是血地倒在巷子里，身上穿著一件被**洞穿的白裙子，閉眼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顧霆琛跪在她身邊、滿臉是淚的樣子。
她也想起了半年前那場潦草的分手，她在咖啡店里把一張黑卡推回顧景琛面前，說“我膩了”，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他的世界。哦對了，那時候顧景琛用的還是假名字，開著一輛不起眼的大眾，穿著幾十塊的地攤貨，裝成一個窮大學生來試探她。
而顧云崢——蘇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三年前她在江南小鎮(zhèn)扮啞巴的時候，顧云崢是唯一一個耐心地用手語跟她交流的人。后來她跑了，留下了一張“我不是啞巴”的紙條，大概把他氣得夠嗆。
三個哥哥，三條人命關天的舊賬。
而她這個“顧懷瑾的小女朋友”，現(xiàn)在正站在人家客廳里，身上背著三個隨時可能引爆的**。
蘇念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她現(xiàn)在的臉和三年前不一樣，聲音也不一樣，身份**更是天差地別。只要她演好這個討人嫌的角色，安安穩(wěn)穩(wěn)混過三個月，拿到尾款就遠走高飛，神不知鬼不覺。
對，不會有問題的。
晚飯是在顧家的大餐廳里吃的，一張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