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足。
她給我倒了杯熱水，關上門，坐到我對面，什么都沒問，等我開口。
我用了十分鐘，把事情過了一遍。
一百零三天。周然的缺席。公婆三天前到達。我媽被擠出主臥。昨晚的首飾風波。以及，支付寶里那些我不該看到、又不得不看的數(shù)字。
我把截圖遞給她。
方晴接過手機，一張一張劃。
她看得很慢，表情一點一點沉下去。
“這個賬戶。”她指著那個句號頭像，“他跟你提過？”
“從來沒有?！?br>“酒店和金店的消費，他解釋過？”
“他跟我說在廣寧見客戶。從沒提過錦城?！?br>方晴把手機還給我，靠到椅背上。
“蘇念，問題可能不小。”
我等她說下去。
“這些轉賬，頻率高，金額大，對象不明。加上他父母突然出現(xiàn)，手上戴著跟他消費記錄吻合的首飾，你丈夫又長期不在家——這不像普通的婆媳摩擦，也不像單純的丈夫逃避家庭。”
她看著我。
“這更像是一種有計劃的切割。你和**，被推到了他核心圈子外面。經(jīng)濟上的隱瞞和單方面轉移，通常意味著他在給某種結果做鋪墊。”
“什么結果？”
“最壞的情況——離婚?；蛘卟浑x婚，但讓你徹底喪失話語權，變成一個不知情、不參與、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角色?！?br>我攥著紙杯，熱水隔著杯壁燙手。
“那我怎么辦？”
“第一，冷住。別讓他們看出你已經(jīng)知道了?！?br>“第二，證據(jù)。你現(xiàn)在有的是線索，不是鐵證。搞清楚收款人身份，搞清楚錢的去向。還有你們的房子——房產(chǎn)證上寫了誰？”
“只有他。當時說他的公積金貸款方便，產(chǎn)證**都是他去跑的，我出了一半首付。”
“有轉賬記錄嗎？你出首付的那部分?！?br>“有，從我卡里轉到他卡上的?！?br>“留好?！狈角缯f，“現(xiàn)在最關鍵的，是看到房產(chǎn)證原件。確認登記信息，有沒有被動過手腳。另外，想辦法搞到他的銀行流水，看那些轉出去的錢最終到了誰的手上?！?br>她停了一下，換了個語氣。
“念念，你想好了嗎？你要的是什么？挽回，還是止損？”
“止損?！蔽艺f，“我要保住我自己，我女兒，還有我媽?！?br>方晴點頭。
“那從現(xiàn)在起，你聽到的每一句話、看到的每一個動作，都存下來。錄音，拍照，截圖。接下來幾天是關鍵期——他父母在，他馬上回來，該暴露的都會暴露?！?br>“還有一件事。”她補了一句，“真到了攤牌的時候，不要一個人上。叫上我，或者任何你信得過的人。需要法律支持，隨時找我?！?br>走出律所，風灌進領口，但我不覺得冷了。
腦子里那團亂麻被方晴拆成了幾根線，每一根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查清楚，然后自保。
回到家，下午兩點。
公婆出去了，說是拜訪一個老同事。我媽在擦地板，彎著腰，動作慢。
“媽。”
我把她拉進里屋，關上門。
“周然可能在錢的事上瞞了我。具體我還在查。你這幾天什么都別做，就像平時一樣。但留意**媽說的話，特別是跟錢、房子、周然工作有關的，記下來告訴我?！?br>我媽臉白了。
“他……他欺負你？”
“我在處理。你別擔心，也別跟他們起沖突。保護好自己?！?br>她攥住我的手，手心全是粗糙的繭。
“念念，媽沒本事，但絕不讓人踩著你?！?br>我點頭，沒讓自己的眼睛紅。
傍晚，公婆回來了。
大包小包的東西往茶幾上一放，婆婆心情不錯，還跟我媽搭了兩句話。
我坐在嬰兒房里，手機開著備忘錄，記下今天的每一步。
晚飯的時候，機會來了。
公公喝了二兩白酒，話比往常多。聊到現(xiàn)在年輕人壓力大。
婆婆接了一句：“可不是。就說小然，看著風光，應酬多，開銷也大。上回在錦城請客戶吃飯，一頓就花了這個數(shù)?！?br>她豎起兩根指頭。
“兩千？”我裝傻。
“兩萬！”婆婆嘖了一聲，“不過該花就得花，人情就是錢。**說的，這錢省不了?！?br>兩萬一頓飯。
我低頭夾菜，把涌上來的東西全壓回去。
“媽，周然這兩年是不是賺得挺多？”我抬起頭，擺出好奇的表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