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的每一次示弱都是精心設(shè)計的圈套，每一滴眼淚都算好了落下來的時間。
“婉婉?！碧K念從手包里拿出一張紙，折疊得整整齊齊，遞給蘇婉，“這是你那個表演培訓(xùn)班的人員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從三個月前就開始雇人跟蹤陸景川的行蹤，制造各種‘偶遇’。還有，你上個月去做的那個孕檢報告，上面寫的孕周時間是八周，而你和陸景川第一次****，是六周前?！?br>蘇婉的臉色徹底白了，白得像一張紙。
“所以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碧K念把紙塞進蘇婉手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我不在乎你懷了誰的孩子，我也不在乎你要搶誰的男人。但你不該*****往上爬，更不該把蘇家當(dāng)成你的跳板?！?br>蘇念轉(zhuǎn)身離開，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古老而莊重的倒計時。
身后傳來蘇婉的哭聲，那哭聲很大，大得整個宴會廳都聽見了。有人跑出來安慰她，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拿起手機拍照。蘇念沒有回頭，她走進了電梯，按下負(fù)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關(guān)上的瞬間，她靠著冰涼的電梯壁，慢慢地笑了。那笑容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蔓延到眼底，像是一朵花在黑暗里終于等到了光。
電梯到了負(fù)一樓，門打開，程昱站在外面，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蘇總，你要的東西都齊了?！彼盐募f過來，表情有些復(fù)雜，“陸氏娛樂那邊，只要您按下這個舉報鍵，他們至少要**三個月。”
蘇念接過文件袋，沒有打開，直接遞還給他：“明天再按?！?br>程昱愣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今晚，”蘇念把頭發(fā)攏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顆小小的黑鉆耳釘，那是在燈光下會折射出冷光的那種，“我要去見他?！?br>“他？”
蘇念沒有回答，她拉開車門坐進后座，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張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的臉。那是一個男人的臉，輪廓深邃，眉骨很高，眼尾有一道很淺的疤，笑起來的時候會顯得有點痞，但不笑的時候又冷得像刀鋒。
上一世，這個人曾經(jīng)在所有人都拋棄她的時候，遞給她一把傘。那時候她剛從陸景川的公司被趕出來，淋著雨站在路邊，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一輛黑色的邁**停在她面前，車窗落下一半，男人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遞出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她當(dāng)時沒有接。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
后來她才知道，那個男人叫顧衍之，是顧氏集團的獨子，也是陸景川在商場上最忌憚的對手。再后來，她在病床上聽說顧衍之**了陸氏娛樂，把陸景川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了下來。蘇婉在采訪里哭著說顧衍之是個瘋子，為了一個女人毀掉整個陸氏，那個女人姓蘇，但沒有人知道是誰。
蘇念當(dāng)時笑了，笑出了眼淚。
她死了之后，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記得她。大概不會。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她甚至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給她一把傘。
但這一世，她想好好跟他說一聲謝謝。
“程哥?！碧K念睜開眼睛，“幫我查一下顧衍之今晚在哪?！?br>程昱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通過后視鏡看了蘇念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蘇總，您說的是顧氏集團的那個顧衍之？”
“嗯。”
“今晚有一場慈善拍賣會，他在貴賓席?！?br>蘇念坐直了身體，對著后視鏡理了理頭發(fā)，唇角微微上揚：“去拍賣會?！?br>車子駛出地下**，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車窗落在蘇念臉上，明滅不定。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發(fā)現(xiàn)有一條未讀消息，是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做得不錯?！?br>蘇念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后緩緩打出一行字：“你是誰？”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顯示已讀，但對方?jīng)]有回復(fù)。
蘇念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她**的那天，新聞推送了一條消息：陸氏娛樂正式更名為顧氏文投，原董事長陸景川因涉嫌****被立案調(diào)查。
那條消息的發(fā)布時間，比她的死亡時間晚了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