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爺爺出殯的當(dāng)晚，一道驚雷劈開了后山的祖墳，沒劈出金銀財寶，卻劈出了一件帶血的凱夫拉纖維防彈衣。
我顫抖著手翻開那本被列為**的家譜，第一頁赫然用簡體中文寫著：2024年6月15日，林墨，快跑。
那天，正是我的生日。
1
白事鋪?zhàn)拥募堝X味混著潮濕的泥土氣，直往我鼻子里鉆。爺爺?shù)墓啄緞偮涞?，天邊就壓下一重重鉛灰色的云，悶雷在云層里滾來滾去，像是有什么巨獸在磨牙。
“落棺——！”
陰陽先生的一聲長號還沒落下，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撕裂了黑壓壓的天空。緊接著，那雷聲仿佛直接在耳膜上炸開，震得我大腦嗡的一響，眼前發(fā)黑。腳下的土地劇烈顫抖，我一個踉蹌跪倒在泥地里，掌心被尖銳的碎石割開，粘稠的血液滲進(jìn)土里。
沒等我爬起來，耳邊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爺爺那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連同下面剛剛壘好的石板墓穴，竟被那道驚雷生生劈成了兩半。焦糊味彌漫開來，濃煙中，我看見墓坑底部露出了一個被火舌燎黑的洞口。
“這……這是動了祖脈??！”陰陽先生慘叫一聲，丟下招魂幡拔腿就跑。送葬的親戚也嚇得作鳥獸散，轉(zhuǎn)眼間，陰森的后山只剩我一個。
我大口喘著氣，喉嚨里像火燒一樣，視線死死盯著墓坑里那抹異樣的色澤。那不是金，也不是玉，而是一種灰撲撲、帶著金屬質(zhì)感的纖維織物。我鬼使神差地跳下墓坑，泥水沒過了我的皮鞋，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脊梁骨。
我伸手拽住那塊東西，入手的觸感沉甸甸的，冰冷而堅硬。當(dāng)我把它從焦黑的泥土中完全拖出來時，我徹底愣住了。
那是一件現(xiàn)代戰(zhàn)術(shù)防彈衣。
表層蒙著厚厚的霉垢，但依然能看清那是凱夫拉纖維的紋路。最讓我膽寒的是，防彈衣的前胸和后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邊緣處是一圈圈干涸發(fā)黑的血跡，在慘白的雷光映照下，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暗紫色。我指尖發(fā)顫，摸索到一個彈孔，那被**瞬間撕開的焦灼感，即便隔了幾百年，依然燙得我指尖蜷縮。
2
我?guī)缀跏沁B滾帶爬地回到了老宅。大門虛掩著，風(fēng)灌進(jìn)穿堂，吹得白色的紙花沙沙作響。我反鎖上門，把自己關(guān)在光線昏暗的西屋里，那件防彈衣就攤在我的舊木桌上。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極不規(guī)律，每一次搏動都撞得肋骨生疼。我接了一盆清水，找來毛巾，一點(diǎn)點(diǎn)擦拭著這件“古董”。隨著泥垢褪去，防彈衣的肩帶內(nèi)側(cè)露出了一行用工業(yè)馬克筆寫下的編號：**-026。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我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濺起一地渾濁的水花。
寒氣從腳趾縫里鉆進(jìn)來，我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這編號我太熟悉了。三年前，我那在**特種部隊服役的親哥哥林川失蹤，**送回來的遺物清單里，每一件裝備的后綴都是026。
“怎么可能……”我呢喃著，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林川失蹤在兩千多公里外的境外熱帶雨林，而這件防彈衣，卻從我林家傳了十幾代的祖墳里被雷劈了出來。
我翻動著這件沉重的防彈護(hù)具，在內(nèi)襯的夾縫里，摸到了一個硬塊。我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挑開縫線，里面掉出來一張被塑封過的照片。照片因為年代久遠(yuǎn)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但上面的人臉依然清晰可見。
那是林川。他穿著這身防彈衣，背后竟然是一座宏偉得近乎詭異的青銅大門，門口站著一排手持長矛、身披甲胄的兵俑。那些兵俑的樣式，和我在教科書里看到的秦代步兵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凌亂的手寫體，字跡深刻，像是寫字的人在極度亢奮或恐懼之下劃破了紙張：
“墨，家譜?？炜醇易V！”
3
我沖進(jìn)祠堂，在祖先神位下方的暗格里，摳出了那本被爺爺視若性命的《林氏宗譜》。這本家譜的封面是用熟透的羊皮裹著的，摸上去有一種黏糊糊、陰森森的觸感。
我翻開第一頁。
沒有祖先的名諱，沒有家族的遷徙史，只有一行筆跡狂放、近乎癲狂的簡體中文：
2024年6月15日，林墨，快跑。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