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出去，就別叫我媽！”
陳默停在原地。
他回過頭，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夏月華，臉上是撕扯的、痛苦的表情。
然后他看向我。
“晚魚，”他的聲音里有哀求，有命令，那種混在一起很難聽的語氣，“你去，你替我送送她。告訴她我不是這個意思，讓她等我電話?！?br>說完，他轉(zhuǎn)過身，去扶夏月華，開始安慰她：“媽，您別氣，您氣出病來怎么辦……”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叫了二十幾年哥的人，在最要緊的時刻，再一次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到那張熟悉的保護傘下面。
他把我當(dāng)成了什么？
他的替身，他的善后員，他處理自己懦弱的工具？
而那個女孩，現(xiàn)在一個人在除夕夜的樓道里。
胸口那把火，憋了好幾個月了。
這一刻，它燒透了。
我沒動。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支付寶，把那幾百條密密麻麻的轉(zhuǎn)賬記錄翻出來，舉到他和夏月華面前。
“哥，從你給我第一筆5200那天算起，到今天，一共是4萬3千6百2十塊?！?br>我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這筆錢買不斷我的腦子，也遮不住你的懦弱。”
我把手機轉(zhuǎn)向夏月華，屏幕對著她。
“夏月華女士，這就是你最驕傲的兒子。一個連自己感情都要靠妹妹來兜底、靠錢來封口的成年人?！?br>夏月華愣住了。
陳默的臉一瞬間白透了。
我收起手機，拿上包，走向門口。
“我去送林暖，不是替你。是因為她不該一個人在外面?！?br>門打開，又帶上。
樓道里很安靜，除夕夜家家關(guān)著門，偶爾有煙花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
林暖站在樓梯口，背對著我，肩膀還在輕輕抖。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我送你?！?br>她回過頭，眼睛紅的，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點了頭。
我們倆下了樓，站在小區(qū)門口等出租車。
她沒哭出聲，只是一直紅著眼眶。
“對不起，”她忽然開口，“今天讓你也為難了。”
我看了她一眼。
“你在跟我道什么歉？”
“我知道你夾在中間很難……”
“林暖，”我打斷她，“你什么都沒做錯?！?br>她不說話了，低著頭。
出租車來了，我把她送上去，關(guān)上車門。
車走出去一段，我站在小區(qū)門口，往回看了一眼那棟樓。
四樓的燈還亮著。
我站了一會兒，把外套裹緊了，往旁邊的街口走去。
今晚的事，還沒完。
06
我沒有立刻回家。
我在小區(qū)附近的便利店買了杯熱美式，站在外面喝完。
除夕夜，街上沒什么人。偶爾有一串鞭炮聲從某個方向傳來，然后又沉下去。
我腦子里轉(zhuǎn)的是那幾百條轉(zhuǎn)賬記錄，和陳默那句“你替我去送送她”。
他沒想明白一件事——他以為我是他的后備軍，但他搞錯了。
我是他最后一次機會的見證人。
回到家是晚上九點半。
夏月華已經(jīng)回房間了，客廳的燈開著，年夜飯的碗筷還沒收，桌上剩了滿滿一桌沒怎么動的菜。
陳默坐在沙發(fā)上，看見我進來，站起身。
“林暖怎么樣？”
“我送她上車了，她沒事?！?br>他松了口氣，又馬上繃住，看著我。
“晚魚，今天的事……”
“不用跟我道歉，”我把包放下，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