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我愛你。”
2023年10月2日，晚上9點47分，這條微信消息出現(xiàn)在我手機屏幕上。
發(fā)信人是陳默，我那同父同母、在隔壁房間刷劇的親哥哥。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動了三秒。大腦開始走程序——被盜號？喝多了？還是他三十歲這年，終于被上海的房價壓出了幻覺？
我敲下一行字。
“哥，我是**，陳晚魚?！?br>發(fā)送。
等了五分鐘。
“叮”的一聲，不是解釋，是支付寶轉(zhuǎn)賬。
金額：5200.00元。
備注：封口費，別告訴咱媽。
01
我沒收那筆錢。
我拿著手機走到他虛掩的門口，里面?zhèn)鞒瞿巢慷际袆〉?*音樂。我推開門進去。
陳默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他穿著一件舊T恤，頭發(fā)亂著，下巴一圈胡茬，看上去和“我愛你”這三個字完全搭不起來。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前。
他愣了一秒，然后臉“刷”地紅了，比那部劇的片頭更紅。
“我我我……晚魚，你聽我解釋——”
“解釋吧。”我把他椅子拖過來坐下，語氣平得像在談工作，“哪個小魚？我怎么不知道你多了個女朋友？”
他雙手在褲腿上搓了兩下。
“就……公司認(rèn)識的，新來的同事?！?br>“新來的同事就叫小魚了，發(fā)展夠快。”我挑了下眉，“5200，出手也夠大方。這個同事對你很重要？”
陳默頭垂下去，聲音小到快沒有：“晚魚，這事千萬別讓媽知道。”
“為什么？談戀愛不是好事嗎？你都三十了，媽天天催你，這不正好？”
“你不懂，”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她……她不是媽會接受的那種?！?br>我當(dāng)時就明白了。
我們的母親，夏月華女士，是閔行區(qū)數(shù)一數(shù)二的強勢媽媽。她的人生信條是兒子的婚姻必須是一筆合算的投資，而不是一場感情用事的冒險。她理想中的兒媳要求清單：上海本地戶籍，最好是獨生女，父母手上至少有兩套房產(chǎn)，本人工作穩(wěn)定，學(xué)歷不低于本科，長相要“好生養(yǎng)”。
為了這張清單，她幾乎把所有親戚朋友的女兒排查了一遍，每個月最少給陳默安排三場相親。
“她叫什么，做什么，哪里人？”
陳默沉默了很久。
“林暖。做財務(wù)的。老家……貴州遵義的?！?br>貴州遵義。
四個字落地的重量，我懂。
在夏月華女士的詞典里，外地、普通家庭、非獨生，這三條但凡沾一條，就是判**。林暖大概率全沾了。
“所以你打算一直這樣偷偷摸摸？”
“我還沒想好……等感情再穩(wěn)一點，我找機會跟媽說?！?br>我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氣。
“找機會”這三個字，是無限期拖延的另一種說法。
“錢我先不收，”我把手機收回來，“但哥，我?guī)湍悴m，不是因為這5200，是因為我不想看著一個女孩不明不白地跟你耗著。別讓人家等成傻子?！?br>陳默重重點頭，像是得了救似的。
“謝謝你，晚魚。哥回頭再給你轉(zhuǎn)個大的?！?br>我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出了他房間。
門帶上的同時，我打開支付寶，點了“確認(rèn)收款”。
我收的不是封口費。
是保證金。
02
接下來兩個月，表面上平靜。
陳默的轉(zhuǎn)賬從最初那筆5200，演變成每周固定的“感情**費”。周一388，周三520，周末再來個1314。
名目一個比一個離譜——“加班慰問金”、“妹妹茶水費”、“心理咨詢報酬”。
我的微信零錢從兩位數(shù)漲到了五位數(shù)。
我沒拒絕過一次。
錢他給得心甘情愿，我收得理直氣壯。他用這些數(shù)字安撫自己的心虛，我用這些數(shù)字換算他的勇氣值——結(jié)論每次都一樣，嚴(yán)重不足。
這段時間里，我靠著他偶爾漏出的只言片語，加上某次他去衛(wèi)生間時我飛快掃過的聊天記錄，拼出了林暖的輪廓。
她是一家中型企業(yè)的財務(wù)主管，二十七歲，照片上看著清瘦，劉海蓋著眉，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條縫。
她的朋友圈不曬包包不曬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