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洗把臉，干活。"
我撐著茶幾站起來。
腿還在抖。
走進衛(wèi)生間。冷水拍上臉，鏡子里那張臉慘得不像樣，眼睛腫成兩道縫，鼻尖紅透了。
但那雙眼睛——
不是悲傷了。
是骨頭縫里鉆出來的冷。
我把臉上的水擦干，拿起那只裂了屏的手機。
"兒子。"
"在呢媽。"
"他的小金庫，第一個在哪？"
"濱江路那家健身會所。他有個私人儲物柜。密碼072188。"
他停了一秒。
"就是那個林姓女人的生日。"
我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
嘴角扯起來的弧度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明天，我先去那里。"
"對了媽。"
"嗯？"
"排骨湯先熱了。你不吃東西，我沒力氣幫你干活。"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出了門。
陽光很好，照在濱江路兩排法桐樹上，斑駁的影子打在人行道的磚縫里。
路過報刊亭的時候，老板正往架子上擺早報。
頭版標題：SC4701航班事故最新——確認6名乘客遇難。
照片里是燒黑了一半的機翼殘骸，消防泡沫還沒干。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別看了。"腦子里的聲音說，"名單里沒他的***號。他拿的假證件出的境，信息對不上。等航空公司徹底排查完**DNA，他就得編新借口了，但那至少要兩三周。咱時間夠用。"
五個月的胎兒。
說話的口氣倒像個三十五歲的**湖。
健身會所在濱江路一百二十號，玻璃幕墻擦得锃亮。
我以前來過兩次，都是陳以然帶我來的——準確地說，是他來健身、我在休息區(qū)等他。
他每次進**室都至少四十分鐘。
以前我以為他在洗澡。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前臺的女孩認出了我："陳**？陳先生今天沒來呀。"
"嗯。他出差了，讓我來拿點東西。"
女孩沒多問，刷了家屬卡放我進去。
男**室的門我推不了，但私人儲物區(qū)在走廊盡頭，刷卡就能進。
305號柜。
我站在柜門前，手指懸在密碼鎖上方。
072188。
七月二十一號。
林舒窈的生日。
密碼他連家里的Wi-Fi都懶得改。
鎖彈開了。
柜子里沒有運動裝備。
一只黑色挎包，拉鏈沒合。
我拉開——
一部備用手機。三星折疊屏，粉色手機殼，上面掛著一只小兔子吊墜。
"那手機殼是林舒窈挑的。"腦子里的聲音說。
兩張***，包了一層錫紙。
一沓照片——不是洗出來的那種，是相紙打印的。
我抽出第一張。
陳以然摟著一個女人的腰，兩個人站在一棵櫻花樹下，笑得很甜。女人穿白色連衣裙，長頭發(fā)搭在肩上，臉貼著他的肩膀。
照片背面，手寫的字——"第三年，東京。"
第三年。
我跟陳以然結婚四年。
也就是說，婚后第一年，他就帶著她去了東京。
那年他跟我說的是"公司年會去了廈門"。
我翻到第二張。第三張。**張。
威尼斯的貢多拉上。北海道的溫泉旅館門口。清邁的夜市。
每一張背后都有日期和地點。
每一個日期我都能對上號——他"出差"的時間。
"媽，我知道你現(xiàn)在想把這些照片撕了。但別。"肚子里的聲音攔住了我。
"這叫證據(jù)。留著有用。"
我把照片放回去。手在抖。
指甲嵌進手掌里，掐出四個白印。
打開那部粉色手機殼備用機。
密碼還是072188。
微信聊天記錄沒刪過。
最近一條，三天前：
陳以然："老婆，票訂好了，明天早上的飛機。"
林舒窈："國內(nèi)那個怎么辦？"
陳以然："錄了一段語音，設了定時發(fā)送。不用管她，她就是個蠢女人，除了哭什么都不會做。到時候讓我媽去哄一哄，簽了放棄協(xié)議就行。"
林舒窈發(fā)了個撒嬌的表情包："那以后你只有我一個老婆哦。"
陳以然："你本來就是唯一一個。"
"蠢女人。"
"除了哭什么都不會做。"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
久到手機屏幕自動鎖屏，黑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
"媽。"
我沒應聲。
"媽，你現(xiàn)在的表情挺嚇人的。"
"……好事。"
我把聊天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