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三萬也行。你先幫我頂一下，我把貨盤出去——"
"牧哥，你聽我說。"他打斷了我，語氣變了，"你這個生意本來就不靠譜，我早跟你說過了?，F(xiàn)在賠了，你得自己扛。我?guī)筒涣四恪?
嘟——
他掛了。
后來我才知道，就在他掛掉我電話的同一個星期，他轉(zhuǎn)了八萬塊給劉浩。
八萬。
我求他三萬他說沒有，轉(zhuǎn)頭把八萬打給了專門搞垮我的人。
那條轉(zhuǎn)賬記錄是林銳發(fā)給我的，附帶一句話："你那個好兄弟，在劉浩的局上說你壞話，說你腦子不行早該倒閉。"
我沒回消息。
把那張截圖存了下來。
后來又存了更多。
——記憶到此為止。
我的手指從口袋里抽出來，沒有拿手機。
"趙陽，"我說，"你剛才提了小時候的事。"
他警覺地瞇了一下眼："怎么？"
"你說**給我湊過三千塊學費。"
"對??！怎么，你不認？"
"認。"我點頭，"那筆錢我2016年就還了，轉(zhuǎn)賬記錄我還留著。你要看嗎？"
趙陽噎了一下。
"你說小時候天天給我?guī)г绮汀?
"那不是事實嗎？"
"是。"我說，"從二年級到五年級，你帶了三年。但是六年級的時候，你跟別人說我家揭不開鍋，天天蹭你飯吃。"
趙陽的笑僵在嘴角上。
周婷在旁邊冷哼了一聲："他還幫你打過架呢，這你也要翻舊賬？"
"不翻舊賬。"我看了她一眼，"我只說一件事。"
我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找到那張截圖。
"趙陽，你認識這個人吧？"
我把屏幕翻過去，對著他。
屏幕上是一條微信聊天記錄。
趙陽的頭像，對面是劉浩。
日期：三年前，十一月二十九號。
我掛斷趙陽電話的第三天。
趙陽：浩哥，那十萬到賬了嗎？先給你轉(zhuǎn)八萬，剩下的月底補上
劉浩：收到了，陽子夠意思。那個陳牧的事你別摻和，他那個公司撐不了兩個月
趙陽：放心吧，他的事跟我沒關系。那些客戶名單我已經(jīng)發(fā)你郵箱了
包間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陽的臉從紅變白，用了不到兩秒鐘。
"你……你怎么有這個？"
他的聲音劈了。
我沒回答，把手機收回來，重新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劉浩。"我說。
"三年前搞垮我生意的人。"
"你借給他八萬塊。"
"同一個星期，我求你借三萬，你說沒有。"
趙陽的嘴張開又合上，喉結(jié)上下滾了兩下。
"那不一樣！"他忽然提高聲音，"我跟劉浩有生意合作——"
"有什么合作？"我打斷他。
他卡住了。
"你拿我的客戶名單賣給他，這叫合作？"
趙陽的眼神開始躲閃。
周婷在旁邊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小聲說了句什么。
他甩開她的手。
"陳牧，你翻三年前的舊賬，什么意思？"他的聲音沉下來了，帶著一股子威脅的味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還沒翻完。"
第三章
包間里的空氣像被按了暫停鍵。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白色的蒸汽從鍋沿翻上來，糊在趙陽的臉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他額頭上的汗是真的。
一滴，沿著鬢角往下淌。
"翻。"他撐住桌沿，擠出一個笑，"你繼續(xù)翻。反正都是三年前的破事，斷章取義誰不會？"
他回頭看了一眼其他同學，聲音提高了："你們別被他蒙了，那個聊天記錄不知道拼的還是P的，現(xiàn)在那種軟件一大堆——"
"那語音呢？"我說。
他的聲音掐滅了。
"什么語音？"
我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的收藏夾，找到一條語音消息。
時長：十四秒。
日期：三年前，十二月十五號。
我點開。
包間里的人都停了筷子。
趙陽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炸出來，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陳牧那個人就是活該。自己腦子不行做什么生意？賠光了到處借錢，跟要飯的一樣。他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別來煩我。"
語音播完了。
十四秒。
包間里安靜得能聽見隔壁桌的劃拳聲。
趙陽的臉白得像鍋里煮過的豆腐。
"這是……"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錄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