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小區(qū)里側(cè)的一條小路。
他出了后門，開始跑。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他們要找什么——他只知道，他口袋里有陳明的筆記，懷里有那張照片，這兩樣?xùn)|西現(xiàn)在是他唯一的線索，他不能失去它們。
他跑過了兩條街，拐進了一個早市的人流里，夾在買菜的老人和推著自行車的攤販之間，放慢腳步，像個普通的路人。
他聽見了腳步聲。
有人在他身后大約三十米，也在人流里走，走路的姿勢太穩(wěn)，太勻速，不像來買菜的人，更像是在移動中保持某種專業(yè)的警覺。
林潮沒有加速，也沒有回頭。他在一個賣豆腐的攤位前停下來，假裝看價格，用攤位玻璃柜的反光掃了一眼背后——
兩個人。都是男性，都穿著不顯眼的深色外套，但都有那種經(jīng)過訓(xùn)練的人才有的走路姿態(tài)。
不是普通的盜賊。
林潮掏出手機，裝作低頭看屏幕，實際上在用前置攝像頭繼續(xù)觀察身后。兩人分開了，一左一右，正在對他完成包夾。
他把豆腐錢放在攤位上，提起那塊豆腐，若無其事地向前走——然后在轉(zhuǎn)彎處突然加速，沖進了旁邊一條堆滿雜物的胡同。
他聽見了身后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沒有叫喊，沒有亮出任何證件，只是在追。在一條老北京的窄胡同里，天色還不算太亮，兩側(cè)都是灰磚墻和低矮的平房，林潮跑的時候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規(guī)律的、沉重的——他知道他的身體在恐懼，但他的腦子還算清醒。
他在胡同的第一個彎前停下來，把那塊豆腐用力擲向身后，轉(zhuǎn)頭就跑。
他沒有看見那塊豆腐砸中了什么，但他聽見了短促的一聲悶響和接隨而來的一句罵聲。
他拐了三個彎，沖進了一家24小時便利店。
他靠在收銀臺旁邊，假裝在看貨架，慢慢把呼吸壓下去。店里只有一個打哈欠的店員，沒有其他顧客。他在店里待了大約三分鐘，確認(rèn)沒有人跟進來，才掏出手**了一個號碼。
他撥的是老謝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潮子，」老謝的聲音，沙啞，那種中年男人睡醒了才有的沙啞，「怎么了？」
「我在外面，」林潮壓低聲音，「有人來我家，又有人跟蹤我，」他停了一下，「跟陳明的事有關(guān)。」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
對于一個剛被電話吵醒、聽到這樣消息的普通朋友，三秒的沉默太短了。對于一個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人，三秒的沉默太長了。
「你在哪里，」老謝說，「不要動，等我?！?br>※※※
三、老謝的半個真相
老謝開車來接他，一輛不起眼的灰色私家車。車?yán)镉械?*氣味，盡管老謝已經(jīng)戒煙十年——那是記憶里的氣味，不是新鮮的。
他們沒有去老謝的家，也沒有去任何他們平時去過的地方。老謝開進了三環(huán)路，繞了兩圈，確認(rèn)沒有跟蹤，然后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胡同，停在一扇灰門前。
「進來，」老謝說。
地下室。準(zhǔn)確說是一個改造過的地窖，大約三十平方米，有一張矮桌，幾把折疊椅，一個老式電暖器，還有一些看起來放了很多年的東西——檔案盒，地圖卷軸，幾本厚厚的舊筆記。
林潮環(huán)顧四周。他認(rèn)識老謝十幾年了，從來不知道他有這樣一個地方。
「坐，」老謝說，「把你知道的都說一遍。」
林潮說了。從陳明的消息，到文物庫的現(xiàn)場，到被追蹤，到照片，到陳明的筆記，全部說完。
老謝坐在對面，聽的過程中沒有打斷過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很微妙——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被確認(rèn)的沉重。
「老謝，」林潮說，「你知道什么？」
老謝低下頭，用拇指摩挲著桌面，那是他想說話但還在組織語言時的習(xí)慣動作。林潮見過太多次了。
「你父親，」他終于開口，聲音很平，「十五年前，不是在執(zhí)行普通的田野調(diào)查任務(wù)?！?br>「我知道，」林潮說。
「他受某機構(gòu)秘密委托，在云南西南山區(qū)尋找一處疑似大型地下建筑群——」
「我知道，」林潮重復(fù)，「這些你當(dāng)時沒說，但我后來自己查到了。我想知道你知道的那部分，老謝，不是我已經(jīng)知道的?！?br>老謝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