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了他一眼。
她手里拿著他的骨穿申請單，上面的初步診斷寫著“急性白血病待排”。
她沒有敲門。
因為她知道，這個病人需要一個晚上，來接受一個他還沒被告知的事實。
四 確診絕癥救贖
骨穿是在住院第二天做的。
陸知意親自操作。她讓陳巖趴在床上，消毒、鋪巾、局麻，動作行云流水。**進去的時候，陳巖整個人都在抖，但他一聲沒吭，只是攥著床單，指節(jié)發(fā)白。
做完之后，陸知意收拾器械，陳巖忽然說了一句：“陸醫(yī)生，你手是熱的。”
她愣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聲音很輕：“剛才很疼。但你手放在我背上的時候，我就不那么疼了。”
陸知意端著治療盤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做過上百次骨穿，她從來不知道它可以是熱的。
三天后，結果出來了。
陸知意坐在陳巖床邊，表情平靜得不像在宣布一個壞消息。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細胞型，Ph陽性?！?br>陳巖聽不懂這些術語，只聽得懂兩個字——白血病。
他沉默了幾秒，說：“能治嗎？”
“能?！标懼庹f，“但需要時間，需要錢，需要你堅持?！?br>需要錢。
這三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陳巖胸口。**還在縣醫(yī)院住著，二叔那兩萬四還沒還，他卡里只剩幾百塊錢。
“多少錢？”他問。
陸知意猶豫了一下：“第一個療程的化療，加上支持治療，大概五到八萬?！?br>陳巖閉上眼睛。
五到八萬。他連個零頭都沒有。
“陸醫(yī)生，”他睜開眼，聲音很平靜，“別治了?！?br>陸知意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我家里情況比較復雜，”他說，“我爸也在住院，我媽一個人顧不過來。我這邊——”
“你家里的事，我不過問?！标懼獯驍嗨?，“但你是我病人，我問?！?br>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床頭柜上。
是一張住院押金收據(jù)。
金額是五萬塊。
陳巖猛地坐起來：“這錢——”
“科室有個貧困患者救助基金，”陸知意站起來，把收據(jù)往他手里一塞，“我?guī)湍闵暾埖?。你別多想?！?br>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他。
但陳巖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他攥著那張收據(jù)，指節(jié)發(fā)白。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愿意救他。
不是因為他有用，不是因為他能還錢，不是因為他能撐面子。
只是因為他是一個病人，而她是醫(yī)生。
就這么簡單。
可這個“簡單”，他活了二十六年，頭一次遇到。
五 化療煉獄澀柿人生
第一個化療療程開始了。
陳巖的頭發(fā)開始掉，一把一把地掉。他每天早上醒來，枕頭上全是頭發(fā)。后來他索性讓護士幫他剃了個光頭，對著鏡子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一顆剝了殼的雞蛋。
惡心、嘔吐、口腔黏膜潰爛，喝水都像吞刀片。血小板掉到個位數(shù)，每天都要輸注血小板和紅細胞。他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管子，像一具被線牽著走的木偶。
陸知意每天來查房，永遠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她檢查他的口腔黏膜，看他的皮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