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霧
盛夏的夜，裹挾著蒸籠般的悶熱，盤踞在W城的上空。
我叫李軒，25歲，一個普普通通的網(wǎng)約車司機。兩年前，父母東拼西湊給我在城里付了首付，隨之而來的，是每個月雷打不動的房貸壓力。為了扛住這份壓力，我辭掉了那份安穩(wěn)但雞肋的工作，咬牙買了輛新能源車，一頭扎進了夜班的滾滾車流里。
夜里的城市少了白日的喧囂，車流稀疏，對于我來說，這是最舒服的時刻。我喜歡這種安靜，方向盤在手，油門踩下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耳機里循環(huán)播放的老歌。
凌晨兩點，送完最后一位去郊區(qū)的客人，開啟了返程，沒有單子，是時候收工回家了。
車窗外的天色陰沉沉的，在道路兩旁橘黃的燈光映成下黑壓壓地壓在頭頂。盛夏的雨夜前夕帶著絲絲涼爽，我搖下車窗，本想透透氣，卻迎面撲來一股涼意。
這涼意比車里的冷氣更加刺骨。
我趕忙關(guān)了空調(diào)，關(guān)上窗。收音機里咿咿呀呀放著音樂，我無心再聽，順手關(guān)了，總覺得今夜有些不尋常。
不對勁，兩旁本就有些昏黃的路燈似乎離我越來越遠，而周圍慢慢開始起霧，越來越近，我伸手撥開遠關(guān)燈，毫無用處，視線僅僅能照到十幾米遠的距離。我立刻打開雙閃，減速，心臟莫名地開始發(fā)慌。
這霧氣太重了，重得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向我的車擠壓過來，我的車如同大海中一葉失控的扁舟，在茫茫白霧里飄搖，隨時可能被這深沉的黑暗吞沒。
“太邪門了?！蔽亦哉Z，猛地踩下剎車。
車停下的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襲來，太陽穴突突地跳，惡心感翻江倒海。我強撐著意識，可眼皮像掛了鉛塊，越來越沉……
咚。
一聲輕響，像是某種東西在敲擊神經(jīng)。
我猛地睜開眼，意識回籠，車輛依舊安靜地停在路邊，大燈依舊照著前方，路上的霧似乎小了許多，能看到更遠，只是這路似乎有些奇怪，我的雙向8車道呢？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車內(nèi)傳來一聲響動，很輕微。
我僵硬地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后視鏡上。
后排座位上，不知何時多了個年輕女孩。
她靜靜地坐著，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腦袋垂得很低。透過昏暗的光線，我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意——即便開著車窗，這車廂里卻冷得像冰窖。
“師傅，”
一個冰冷、空洞，毫無感情的聲音穿透了車廂，直抵我的耳膜。
“我要去渡口?！?br>我一愣。W市本就是江城，渡口多如牛毛。這大半夜的，一個姑娘獨自在荒郊野地搭車，按理說我該警惕，但不知為何，看著她那副無助又冰冷的樣子，我心一軟。
“姑娘，咱們平臺好像沒這單吧？你是路邊攔車的？”我側(cè)過頭，試圖看清她的臉，“你要去哪個渡口？說清楚我才好送你?！?br>那聲音依舊毫無起伏：“師傅，你往前開就行了，路盡頭就有一個渡口。”
奇怪，我跑了這么久的夜車，怎么不知道附近還有個這么個渡口？但轉(zhuǎn)念一想，這霧天迷路也正常，她一個女孩子若是今晚露宿野外，我這大老爺們心里也過意不去。
“行吧，那你系好安全帶，咱們出發(fā)。到了渡口，記得給個電費就行，不能舉報我啊。”
我緩緩起步。
車子行駛在一條單行道上，路面灰蒙蒙的，看不清是水泥還是柏油，被車燈一照，泛著詭異的黃光。我記得自己剛才明明停在大路旁邊，那可是雙向車道，怎么回事，難道自己不小心進了哪個鄉(xiāng)道，不管了，送完了就回家。
“姑娘，這么晚了，渡口估計都關(guān)門了。”為了打破沉悶的氣氛，沒話找話，“要不我送你到附近找個賓館住下？明天一早再走？”
后排沒有回應(yīng)。
我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那女孩微微抬起了頭。僅僅是這一眼，我渾身的雞皮疙瘩就起了——她的瞳孔里，似乎沒有眼白，一片渾濁的慘白。
可似乎只是一閃而過，再仔細看時，她又恢復(fù)了原樣，只是淡淡道：“不用，送我到渡口就行，有人在那里等我?！?br>“哦，那行?！蔽掖蛄藗€寒顫，不敢再多問，“姑娘，你冷不冷？我看你穿得少，要不我把空調(diào)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