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愣怔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神色，不是悲傷，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種煩躁。
“什么時候的事？”他問。
“周日。你不在家那天?！?br>婁崇晏想起周日那天他在干什么，江浸月回國，約他吃了個飯。
他本來不想去的，但江浸月發(fā)了很長一段消息，說她***這幾年過得不好，說她想他了。
他去之前檀敘禾打了個電話過來，他讓林微接了。
“你打電話那天？”他問。
“嗯?！?br>婁崇晏沒說話，從茶幾上摸了根煙點(diǎn)上 抽了兩口，大概是想起她才流了產(chǎn)，又摁滅了。
“怎么不早點(diǎn)告訴我？”他說。
檀敘禾覺得這句話特別好笑 她告訴他了，在電話里，他沒接。
“告訴你什么？”她說，“告訴你我懷孕了，讓你別去見她？還是告訴你我流產(chǎn)了，讓你從她身邊回來？”
婁崇晏的臉色沉下來。
“我跟浸月沒什么。”
“我知道?！碧磾⒑陶f，“你跟她沒什么，你跟我也沒什么?！?br>她說完這句話，提著袋子走進(jìn)臥室，把門關(guān)了。
婁崇晏坐在客廳里，沒有追進(jìn)去。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那個鄰居周姐在樓道里碰見他，看他的眼神很怪。
他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知道了。
他坐在沙發(fā)上沒有動，腦子轉(zhuǎn)得很慢，他不太習(xí)慣處理這種事情。
他從來不需要處理這些事情，因為以前檀敘禾都會自己消化掉。
她難過的時候自己去陽臺哭一會兒，回來笑著說沒事。
她生氣的時候自己出去走走，回來給他帶晚飯。
她等他等到半夜，菜熱了兩遍，他回來了說一句“吃過了”，她把菜倒掉，洗了碗，第二天照常起床給他做早飯。
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在意過。
他以為她會一直在。
檀敘禾第一次見婁崇晏是在大學(xué)。
大一新生報到，她拖著行李箱在校園里迷了路。
他迎面走過來，個子很高，穿黑色衛(wèi)衣，**上印著一個骷髏頭。
她鼓起勇氣問路，他指了指方向，沒說話就走了。
她打聽了一個星期，才打聽到他叫什么，哪個學(xué)院，大幾。
從那之后，她開始了長達(dá)四年的追逐。
婁崇晏出了名的難追，學(xué)校里喜歡他的女生不少，都被他的冷淡勸退了，只有檀敘禾不怕。
她給他送早餐，他不要，她在他生日那天送禮物，他當(dāng)著她的面放在桌上沒拆。
她假裝偶遇，他看穿了她的小把戲，說“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她回去哭了一場，第二天又去了。
那時候她閨蜜方晴說她有病，檀敘禾自己也覺得有病，可她就是放不下。
她說不清喜歡他什么，可能是他偶爾露出的那一點(diǎn)點(diǎn)柔軟。
有一次她摔了跤，膝蓋磕破了皮，他路過，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丟給她一包紙巾。
就一包紙巾，她高興了一個月。
大四那年，婁崇晏突然答應(yīng)了她。
沒有浪漫的告白，沒有儀式感的一個表達(dá)，那天他喝了酒，打電話叫她出來，她去了，他靠在路燈底下看了她一會兒，說“檀敘禾，在一起吧”。
她當(dāng)場哭了。
后來她才知道，那天江浸月剛跟他說了分手，她要出國了。
她不是他喜歡的人，她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想，時間長了，他會看見她的好，她對他那么好，他怎么能不喜歡。
在一起三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最稱職的女朋友。
他加班她送飯，他應(yīng)酬她等他回家，他在外面吃了飯她就把自己做的菜倒掉。
她從不大聲跟他說話，從不跟他發(fā)脾氣，就算生氣了也是小聲說一句“我沒事”，然后自己消化掉。
她以為這樣他就會愛她。
可人的心不是靠對好就能換來的，檀敘禾花了七年才明白這個道理。
婁崇晏對她不算壞，他給她錢花，帶她出席一些場合，偶爾心情好了會揉揉她的頭發(fā)說“乖”。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很好了，因為比起他對別的女人，他對檀敘禾已經(jīng)算有耐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檀敘禾要的不是他的耐心。
她要他看她的時候眼睛里有光，要他想起她的時候會笑，要在她難過的時候抱一抱她，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