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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雨鎖住的十八歲
我的尸骨從大山移到停尸間那天,海市下了一場暴雨。
轟動全國的特大**案主犯被一網(wǎng)打盡。
審訊時,這個毀了****女孩一生的惡棍,漫不經(jīng)心地搓了搓**。
當(dāng)**問他有沒有哪一次覺得良心不安時,他說:
“只有那個高三女娃?!?br>
“高考全市第一,手里攥著清大錄取通知書?!?br>
“我本來沒想動她。”
“可架不住有人砸重金要我毀了她?!?br>
“硬要把她弄去大山深處配老光棍,徹底斷了她的活路。”
“雇我的人,是**收養(yǎng)的姐姐?!?br>
**立刻展開調(diào)查。
那個教了一輩子書、被學(xué)生喊了二十年“蘇老師”的母親,卻全然不知我的死訊。
我半透明的游魂飄在停尸間上方。
眼睜睜看著大我三歲的竹馬宋硯,戴著雙層手套站在解剖臺前。
冷靜地拿起手術(shù)刀,沿我的胸骨緩緩劃開。
……
他面前這具無名女尸從青石溝運送過來。
遺體高度**,但山區(qū)干冷氣候保住了部分軟組織和骨骼。
他按流程逐項記錄。
骨盆:恥骨聯(lián)合面磨損明顯,多次生育痕跡。
左手腕關(guān)節(jié):一道極細的陳舊性裂紋,愈合時間估測十年以上。
他的手停了一下。
這道裂紋的位置、深度、愈合走向……好熟悉。
畫面閃了一下,卻沒抓住。
他皺眉,在表格上寫下“左腕陳舊裂紋,約0年前”,翻到下一項。
手機在臺面上振動,專案組通知:
編號0347遺體關(guān)聯(lián)到在偵的特大**案,指揮部要求暫停常規(guī)檢驗。
掛了電話,他把遺**回冷柜。
不銹鋼柜門關(guān)上的那一聲“砰”悶而短促。
他轉(zhuǎn)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擺帶起一陣?yán)滹L(fēng)。
我跟了上去。
二十分鐘后,他推開一扇包廂門。
“恭賀方雅學(xué)業(yè)有成”的紅底金字**掛在正上方。
方雅站起來迎向他:“你終于來了?!?br>
她踮腳幫他整理衣領(lǐng),動作自然又親密。
蘇敏坐在主位,絲質(zhì)上衣別著珍珠胸針,端著茶杯的姿態(tài)像在上公開課。
她看著宋硯笑了一下:“小硯來了,快坐?!?br>
那本燙金的清華大學(xué)畢業(yè)證書,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面前一個空著的餐盤上。
調(diào)整好角度,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方雅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享受著親友的稱贊!
蘇敏在旁邊接話:
“這孩子爭氣,當(dāng)年拿了省級作文競賽一等獎,走自主招生進的清華。”
可那篇作文是我寫的,你親自幫我改了三遍啊媽媽!
方雅走到宋硯旁邊,他攬著她的腰,兩人對視,笑意從容。
宋硯在方雅旁邊坐下:“抱歉,手上有案子,來得晚了些?!?br>
我飄在吊燈旁。
清華大學(xué),我的學(xué)校。
通知書都到了手,我卻連校門都沒走進去。
她替我走進去,替我讀了四年,穿著學(xué)士服站在畢業(yè)照正中間。
蘇敏從魚盤里挑了魚肚上最嫩的一塊肉,夾進方雅碗里。
“多吃點,上了班可吃不到媽做的菜。”
紅燒魚啊,媽**拿手菜。
小時候我考好了,桌上才有這道菜,這塊肉只進我的碗。
有親戚問蘇敏:
“還是蘇老師教子有方。方雅這個當(dāng)年從大山領(lǐng)出的小女孩都清大畢業(yè)了!”
“你那個親閨女呢?聽說出國了?”
蘇敏筷子頓了一下:“嗯,***,忙,很少聯(lián)系?!?br>
方雅接話:“妹妹一直挺獨立的,在那邊過得好?!?br>
我看著她說這句話的表情,溫柔、體貼、替妹妹說好話的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