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拖下去杖斃！”

皇后震怒之聲滾過大殿，震得沈夭夭耳畔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fā)黑。

厭勝之術(shù)......

此罪一旦坐實(shí)，便是誅連九族的死罪。

她膝行撲倒在冰冷金磚上，額頭抵地，聲音發(fā)顫卻字字清晰：

“皇后明鑒，這份禮物絕非臣妾所備，是......”

“夠了！”

她的辯解被厲聲打斷。

安以昭早已大步離席，玄色衣袍帶起一陣?yán)滹L(fēng)，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全然不給她半分余地：

“你身為侯府正室夫人，竟因府中處死了你一個(gè)婢女，便懷恨在心，蓄意用厭勝之術(shù)謀害皇后、構(gòu)陷侯府！心思歹毒，其罪當(dāng)誅！”

他旋即轉(zhuǎn)身，對(duì)著皇后深深拱手叩首，姿態(tài)虔誠，言辭懇切：

“皇后娘娘，東南戰(zhàn)事吃緊，軍需匱乏。臣愿捐獻(xiàn)百萬錢銀充作軍資，只求娘娘開恩，饒她一命?！?br>
滿殿賓客見狀，紛紛低聲稱贊侯爺情深義重、顧全大局。

皇后眉峰緊蹙，沉吟片刻，怒容稍緩，冷聲道：

“罷了。既平西侯傾力求情，本宮便免她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賜三刑！”

“三刑”二字如驚雷劈下，沈夭夭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鞭笞、拶指、夾棍，三刑齊下，便是鐵打的人也只剩半條命。

她難以置信地抬眼望向安以昭，妄圖在他眼中尋到一絲玩笑、一絲愧疚、一絲不忍。

可他眼底只有近乎冷酷的冷靜，再無半分昔日溫情。

沈夭夭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輕啞，帶著徹骨的悲涼。

侍衛(wèi)上前拖拽，她與他擦肩而過。

她定定望著他的眼，聲音輕得像一縷將散的煙：

“為什么......明明不是我做的?！?br>
她分明看見，他肩頭幾不**地一顫，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忍，可轉(zhuǎn)瞬便被冷漠覆蓋。

他壓低聲音，語氣竟帶著幾分罕見的溫軟：

“我知道不是你。你一向善良，怎會(huì)陷侯府于不義?！?br>
“云汐單純，不過是一時(shí)任性與你玩笑，未料后果如此嚴(yán)重。她身子*弱，如何受得住酷刑？你不同，你向來堅(jiān)強(qiáng)。身為侯府主母，替她擔(dān)下這一切，本就是你的本分?！?br>
他頓了頓，語氣更柔：

“你放心，我在宮外等你回家。侯府主母之位，永遠(yuǎn)是你的，無人能奪。你不是最愛煙火嗎？我已命人備好。”

回家？

是啊，也該回去了。

只是她要回的，從來不是這侯府，而是她真正的家。

四目相對(duì)，眼前這個(gè)錦衣侯爺?shù)纳碛?，漸漸與當(dāng)年那個(gè)為她舍命的落魄少年重疊。

一切好像都沒變，只是他眼底再無她，她心底再無他。

沈夭夭被侍衛(wèi)拖出大殿。

行刑前，兩名侍衛(wèi)低聲交談，字句清晰傳入她耳中：

“侯爺吩咐了，下手不必留情?！?br>
冰冷刑鞭驟然落下，撕裂素衣，狠狠抽在背脊之上。皮肉炸開的劇痛瞬間蔓延，每一鞭都深入骨血，她渾身劇烈顫抖，冷汗頃刻浸透衣衫。

未等喘息，十指被強(qiáng)行扣入拶指刑具。木繩猛地收緊，指骨仿佛被生生碾碎，鉆心蝕骨的痛直沖頭頂，指尖青紫脹裂，她死死咬緊牙關(guān)，舌尖腥甜彌漫。

隨后，粗重夾棍狠狠箍住雙腿腳踝，蠻力向內(nèi)擠壓。腿骨不堪重負(fù)，碎裂般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筋骨哀鳴，渾身痙攣，胸腹翻涌，幾欲昏厥。

三重酷刑輪番加身，血肉模糊，筋骨折損。

她背脊皮開肉綻，十指痛欲斷裂，雙腿麻木失覺，卻自始至終未發(fā)一聲求饒，只任由這刺骨折磨，一寸寸碾碎她最后一絲眷戀與尊嚴(yán)。

行刑畢，她像一截殘破的布帛，被丟在冰冷地面，氣息奄奄。

就在此時(shí)，腦海中炸響系統(tǒng)急促的警報(bào)：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瀕危！離開倒計(jì)時(shí)提前啟動(dòng)！是否確認(rèn)立即脫離本世界？

沈夭夭緩緩抬眼，望著頭頂一輪皓月，清輝如洗，一如她初見他時(shí)那般明亮。

她看向?qū)m墻之外，那里或許有個(gè)人在等，或許沒有。

都無所謂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慘淡卻釋然的笑，從懷里取出一抹碧綠，擱置在地面，然后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輕聲吐出一個(gè)字：

“是。”

安以昭。

我后悔了。

此生，你我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