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百塊的閣樓
**四月的梅雨季，黏膩的雨絲裹著西湖邊的潮氣，糊得人胸口發(fā)悶。
我叫沈硯，是個快**的插畫師。
連著三個月沒接到商單，***余額只剩四位數(shù)，之前租的公寓催繳房租，房東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內(nèi)不搬走，就把我的畫具全扔出去。
就在我抱著手機，翻遍租房軟件快要絕望的時候，一條房源信息跳了出來：西湖邊保俶路老巷**洋房，閣樓單間，帶獨立衛(wèi)浴，月租三百，押一付一。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保俶路的老洋房，挨著西湖，寸土寸金的地方，別說三百，三千都未必能租到個隔間。
我點進詳情，照片里的閣樓帶著朝南的大木窗，斜頂鋪著老木板，墻角立著個雕花木衣柜，雖然舊，卻干凈周正，不像是**。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沙啞的老**，姓陳，是房東。
她沒問我的工作，沒查我的征信，只約了我當天下午看房，只提了三個鐵規(guī)矩。
第一，每晚十二點前，必須鎖好朝南的那扇木窗，不管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過了十二點，絕對不能開。
第二，閣樓西墻角的那個舊衣柜，你絕對不能打開，碰都不能碰。
第三，閣樓里不許掛任何紅色的東西，紅布、紅繩、紅畫，一概不行。
老**的聲音隔著聽筒，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我后背莫名竄起一層寒意。
但三百塊的房租，像塊沉甸甸的餡餅砸在我頭上，我?guī)缀鯖]猶豫，一口應(yīng)了下來。
老洋房藏在保俶路深處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fā)亮，兩側(cè)的院墻爬滿了爬山虎，墻頭上垂著濕漉漉的薔薇。
房子是典型的**磚木結(jié)構(gòu)，三層高，帶著個小院子，墻皮有些剝落，露出里面青磚的紋路，在陰雨天里，像個沉默了百年的老人。
陳老**就住在一樓，頭發(fā)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刻上去的，看上去年近九旬。
見了我，她渾濁的眼睛上下掃了我半天，嘴里喃喃了一句像，太像了，我沒聽清，問她什么，她卻擺了擺手，把閣樓的鑰匙遞給了我，又重復了一遍那三個規(guī)矩，眼神里帶著警告。
小伙子，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你要是不守，出了什么事，我概不負責。
閣樓在三樓最頂層，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去，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香氣撲面而來，不是霉味，也不是灰塵味，像是……臘梅的香氣。
可現(xiàn)在是四月，**的臘梅早就謝了。
閣樓比照片里還要寬敞，斜頂?shù)哪玖荷蠏熘槐K老式玻璃吊燈，朝南的木窗帶著雕花的窗欞，推開就能看到遠處西湖的一角，西墻角立著那個陳老**說的舊衣柜，深棕色的實木，雕著纏枝蓮的紋樣，銅鎖已經(jīng)銹死了，看起來很多年沒被打開過。
我沒多想，只當是老房子常年沒人住，積了舊年的香灰味。
當天下午我就搬了進來，一個行李箱，一箱子畫具，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收拾完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雨還在下，敲在木窗上，淅淅瀝瀝的。
我泡了杯速溶咖啡，打開畫板，準備趕一個拖了很久的稿子，完全忘了陳老**說的，十二點前要鎖窗的規(guī)矩。
墻上的老式掛鐘，時針穩(wěn)穩(wěn)地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嗒”的聲響。
像是什么細尖的東西，落在了我身后的木地板上。
2 繡花針與紅鞋印
我手里的畫筆頓住了，后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閣樓里只有我一個人，門窗都關(guān)著，外面只有雨聲，那聲響太清晰了，就在我身后不到兩米的地方，絕不是幻聽。
我猛地回頭。
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堆在墻角的畫紙，和那個落著灰塵的舊衣柜，木地板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我松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最近熬夜太多，神經(jīng)衰弱，出現(xiàn)了幻聽。
我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對著畫板勾線，可剛落下一筆，那聲音又響了。
嗒、嗒、嗒。
三聲，一聲比一聲近，這次不是在身后，是在我的腳邊。
我手里的畫筆“啪”地掉在了畫板上，渾身的血都像是涼了。
我僵硬地低下頭，看向地板，老舊的松木地板，被歲月磨得發(fā)亮，干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