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寄到家的時候，陳辭正在刷手機。
**把信封拍在桌上，說：“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陳辭拆開，里面只有一張紙。沒有校訓(xùn)，沒有迎新辭，沒有輔導(dǎo)員****。只有最后一行黑色小字：
新生入學第一周，統(tǒng)一入住三劍山山頂宿舍。請于山腳小廟掃碼，按提示時辰上山。
他當時沒多想。
直到站在三劍山腳下，才知道這行字有多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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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劍山很高。
高到抬頭看不見山頂，只能看見一層壓著一層的霧。大巴車把陳辭放在山腳，司機連車門都沒全開，扔下一句“沿山路往上走”，掉頭就走，尾燈在霧里紅了一下，消失不見。
山腳有座小廟。
青瓦上長著厚苔，門口掛兩盞褪色紅燈籠，風一吹，燈籠晃，里面沒有光。
廟門口擺著一張木桌，桌后坐著一個老頭，手里拿著一部舊手機。旁邊還有個老**，低著頭，像在打瞌睡。
陳辭走過去：“大爺，通知書上說要在這里掃碼？”
老頭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是一個黑白二維碼。
陳辭掃了。
屏幕跳出一行字：**今晚十點零四分上山。**
“現(xiàn)在才五點半。”陳辭說。
老頭把手機收回袖子，沒有解釋。旁邊的老**含糊嘟囔了一句：“它讓你幾點上，你就幾點上?！?br>陳辭在廟外的石頭上坐下來等。
他觀察了一下午。每個新生掃出來的時辰都不一樣，有的七點，有的八點半，有的九點多。到了時間，那些人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會背著包踏上山路。走進霧里，背影瞬間被吞掉，連腳步聲都傳不出來。
期間有個脾氣很沖的男生不信邪。
他掃出來的時間是九點四十二分，可六點多就拎著行李箱往山路上走，一邊走一邊罵：“裝神弄鬼，不就是爬個山嗎？”
老頭沒攔。
老**也沒抬頭。
那男生剛踏上第一級石階，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往霧里走。
三分鐘后，他從小廟后面的荒草堆里鉆了出來。
他身上全是泥，行李箱不見了，一只鞋也沒了，臉白得像紙。
有人問他怎么回事。
他哆嗦了半天，只說了一句：“路不對?！?br>再問，他就什么都不肯說了。
等到九點四十二分，他還是背著剩下的包，上了山。
陳辭看著他的背影被霧吞掉，第一次覺得這座山不是高，而是深。
十點零四分，手機屏幕亮起，一分不差。
陳辭咬咬牙，上山。
和他同一時辰上山的還有一個男生，寸頭，穿黑色沖鋒衣，叫林言。兩人打著手電，沉默著往上爬。整座山太安靜了，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只有呼吸聲和落葉被踩碎的聲音。
林言比陳辭話多。
爬到一半，他喘著氣說：“我剛才問過了，咱們這一屆被安排上山的只有一百來個人，其他新生都住校區(qū)宿舍?！?br>陳辭問：“為什么我們上山？”
林言苦笑：“通知書上寫了，說是提前適應(yīng)三劍山校區(qū)。可我在網(wǎng)上搜過，這學校根本沒有什么三劍山校區(qū)。”
這句話說完，兩人都安靜了。
陳辭下意識摸出手機，想再搜一次。
屏幕上沒有信號。
但那個掃碼頁面還在，黑白二維碼的殘影像烙在屏幕里一樣，怎么劃都劃不掉。
林言罵了一句，把手電往前照。
山路盡頭的霧里，隱約立著一塊石碑。
兩人走近，石碑上刻著幾個字，已經(jīng)被苔蘚蓋住大半，只剩下最后三個還能認出來：
不得回。
林言盯著那三個字，臉色不太好看：“不會是不得回頭吧？”
陳辭沒回答。
因為他剛才明明看見，石碑上刻的不是“不得回頭”。
是“不得回來”。
到山頂宿舍時，已經(jīng)凌晨兩點。
宿舍樓紅磚砌成，老舊，死氣沉沉。宿管大爺核對了名字，把兩把生銹的鑰匙拍在桌上，指了指走廊深處。
陳辭和林言被分在同一間——404。
推開門，鐵架子床，剝落的白墻，角落里結(jié)著蜘蛛網(wǎng)。兩人累得連話都不想說，草草洗漱，倒頭就睡。
睡前，林言還特意試了試門鎖。
門鎖很舊，插銷推上去時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林言不放心，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門后。
“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