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只是天真。
她是聰明。
聰明到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葉柔柔，你的腎源匹配報告，是真的嗎？”
她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復(fù)。
“沈姐姐這話什么意思？你是在質(zhì)疑醫(yī)院的檢查報告？”
“我沒質(zhì)疑醫(yī)院。”
我看著她。
“我質(zhì)疑的是你?！?br>她的臉色變了，但很快，她的眼眶就紅了，聲音委屈到發(fā)顫。
“景?。【拌?！沈姐姐她……她說我裝病……”
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景琛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沈念初，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還不夠亂？”
“我只是問了一個問題?！?br>“你沒資格問?！?br>他的聲音冷得像刀。
“簽了協(xié)議，滾。”

所以當(dāng)這份離婚協(xié)議擺在面前時，我沒有再哭鬧，沒有再挽留。
我拿起筆，指尖冰涼，卻異常堅定。
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沈念初。
斬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后的牽連。
簽完字，我抬起頭，最后一次認(rèn)真看他。
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眉眼依舊英俊，氣質(zhì)依舊高冷，可那雙眼睛里，再也沒有半分屬于我的溫度。
“顧景琛?！?br>我聲音平靜，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沈念初愛過你，整整十年。從今往后，我不欠你了。我們，兩清?！?br>他沒說話，只是別過頭，像是懶得再看我一眼。
我沒有回頭，沒有帶走一件屬于顧家的東西，只穿著身上單薄的衣衫，走進了外面的傾盆大雨里。
雨水打濕我的頭發(fā)，浸透我的衣衫，冰冷刺骨。
但遠(yuǎn)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走到小區(qū)門口時，手機亮了。
是葉柔柔發(fā)來的消息。
“沈姐姐，一路順風(fēng)哦。對了，你走之前別忘了把你那些便宜衣服收走，放在衣柜里影響我心情?！?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刪掉了她的****，永久。
出租車停在我面前，司機按了兩下喇叭。
“小姑娘，上車嗎？淋成這樣會生病的?！?br>我上了車，報了火車站的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大晚上去火車站？去哪兒??？”
我靠著車窗，雨水順著發(fā)梢滴在座椅上。
“隨便哪兒都行。離這座城市越遠(yuǎn)越好?！?br>火車站的末班列車還有最后一趟，開往南方一個叫臨海的小城。
我買了票，攥著那張薄薄的車票，站在候車大廳里。
身上沒有錢，沒有行李，口袋里只有一部手機和一張***。
三年婚姻，我?guī)нM顧家的東西，遠(yuǎn)比帶走的多。
我?guī)нM去的是一顆完整的心，帶走的是一堆碎片。
列車駛出北城的那一刻，我靠著車窗，閉上了眼。
沈念初，從今天起，你要為自己活了。
你欠自己的那十年，該還了。

臨海是一個不起眼的南方小城。
空氣里有海的味道，街道不寬，梧桐樹倒種了不少，日子過得慢。
我用身上僅剩的錢租了一間老舊的單間，在街角找了一份花店的幫工。
花店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姓方，頭發(fā)花白，脾氣硬朗。
她第一天看見我，上下打量了半天。
“小姑娘，逃出來的？”
我愣了一下。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方阿姨吸了口旱煙，“沒事，這條街上逃出來的女人多了去了，但最后都活得挺好?！?br>我沒接話，只是低頭修剪桌上的玫瑰。
方阿姨的花店生意一般。
進貨渠道老舊，花材品種少，包裝也跟不上。
我?guī)土巳旃ぶ?，忍不住提了一個建議。
“方阿姨，白玫瑰搭配尤加利葉，比搭配滿天星好看。而且成本更低。”
方阿姨歪著頭看我。
“你懂花？”
“學(xué)過一點。”
這是我說的客氣了。
我母親是這個行業(yè)的人，雖然她走得早，但她留給我的東西——對香氣與花材的天賦，刻在骨子里。
方阿姨讓我試著重新搭了一個櫥窗。
我用了三個小時，把原本亂糟糟的花店門面改成了一個簡約法式風(fēng)格的展示窗。
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來拍照。
那天下午，花店的營業(yè)額翻了三倍。
方阿姨站在柜臺后面，嘴巴張了半天。
“你這是學(xué)過一點？”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有些東西，我還沒準(zhǔn)備好面對。
一個月后，方阿姨提出把花店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