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墨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
他提到自己在學(xué)校拿的獎學(xué)金，語氣很謙遜。聊到家庭時，他說父母在北方做外貿(mào)生意，常年在外，一年見不了幾次面。
說這話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恰到好處。
蘇婉清溫柔地安慰說年輕人獨(dú)立也挺好的。
聊到一半，趙子墨的手機(jī)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掉。
“不好意思，推銷電話?！?br>動作很快，但我還是瞥見了來電顯示。
只有一個字母：S。
誰會把***備注成單個字母？要么是極其親密的人，要么就是需要隱藏身份的人。
“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騷擾電話確實(shí)多?！碧K婉清說。
趙子墨把手機(jī)反扣在茶幾上，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下。那個節(jié)奏很快，很輕，帶著某種規(guī)律性。不像是隨意的動作，更像是某種暗號或者習(xí)慣性反應(yīng)。
黑豹一直趴在離趙子墨最遠(yuǎn)的角落。
它沒睡，眼睛半瞇著，視線始終鎖定在趙子墨身上。每次趙子墨動一下，黑豹的耳朵就會轉(zhuǎn)動。
這種程度的警戒，在黑豹來家里這兩年從未出現(xiàn)過。就連送快遞的陌生人，它也只是叫兩聲就安靜了。
午飯時間，蘇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
趙子墨很有禮貌，等我和蘇婉清先動筷他才拿碗。吃飯時他夸贊蘇婉清的手藝，每道菜都認(rèn)真品嘗。
“阿姨做的紅燒魚比餐廳的還地道。”
蘇婉清被夸得很開心，笑著說喜歡就多吃點(diǎn)。
顧念不停地給趙子墨夾菜，兩人對視時眼神甜蜜得能滴出蜜來。
我默默觀察著這個年輕人。
他的餐桌禮儀無可挑剔，說話也很有分寸。但有幾個細(xì)節(jié)讓我在意。
喝湯時，他總要先輕輕吹幾下，再小口喝。這個動作重復(fù)的頻率很高，像是受過某種訓(xùn)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還有他放筷子的姿勢，永遠(yuǎn)是并攏擺正。就連不小心滴在桌上的湯汁，也會立刻用紙巾擦干凈。
太講究了。
講究到不像個普通的研究生。
吃飯前我跟他握手，他伸出右手的一瞬間，我注意到他虎口有一層薄繭。
那不是握筆能磨出來的位置。
做健身器材也不對。
那個位置和厚度，更像是長期握持某種特定工具。
比如，槍。
飯后，顧念提議帶趙子墨參觀家里。
他們從客廳走到書房，又去了陽臺。黑豹跟在后面，始終保持著三米左右的距離。
走到顧念房間門口時，趙子墨停下腳步。
“女孩子的房間，我就不進(jìn)去了?！?br>他很紳士地站在門外，只是往里面看了看。
顧念笑著說沒事的，我房間不亂。
但趙子墨還是搖頭。
“這樣不太合適?！?br>這個舉動贏得了蘇婉清的好感。她后來悄悄跟我說這孩子挺有分寸的。
但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趙子墨站在門外往里看的那幾秒，他的目光不是落在房間的裝飾或者擺設(shè)上。他的眼睛快速掃過窗戶的位置、陽臺的朝向、以及房門的鎖具。
這種掃視方式，我在部隊里見過。
偵察兵進(jìn)入陌生環(huán)境時的標(biāo)準(zhǔn)動作。
下午三點(diǎn)多，趙子墨起身告辭。
“謝謝叔叔阿姨的款待，今天打擾了。”
顧念送他到門口，兩人在門外說了會兒話。我透過窗戶看到趙子墨輕輕抱了抱顧念，然后轉(zhuǎn)身離開。步伐輕快，看起來心情不錯。
關(guān)上門，顧念滿臉幸福地回到客廳。
“爸媽，你們覺得子墨怎么樣？”
蘇婉清笑著說挺好的孩子，有禮貌又懂事。
顧念期待地看著我。
我沉吟了一下。
“第一印象還不錯，再多接觸看看吧?！?br>“我就知道你們會喜歡他！”
顧念開心地抱住蘇婉清。
黑豹這時走到玄關(guān)，低頭嗅著趙子墨站過的地方。
它仔細(xì)聞著地面，喉嚨里發(fā)出那種低沉的嗚嗚聲。然后抬起頭看我，眼神里滿是警告。
顧念沉浸在幸福里，完全沒注意到黑豹的異常。
“子墨說下周末還想來，他特別喜歡媽媽做的菜。還問爸爸平時有什么愛好，他說象棋下得特別好呢?！?br>蘇婉清摸著顧念的頭發(fā)。
“那下周再來，媽媽做更多好吃的?！?br>我看著黑豹，它還在盯著門的方向。
耳朵豎起，身體緊繃，一點(diǎn)放松的意思都沒有。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