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摸金校尉
超市的卷簾門拉到一半，外面的路燈剛亮。
我叫王凱，三十二歲，在老家開了這家小超市。三箱方便面該退貨了，我正蹲在門口搬箱子，一輛黑色越野車忽然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軍綠色的沖鋒衣，頭發(fā)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這不是普通的老人皺紋，而是經(jīng)歷過大事才有的痕跡，像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人。
"王凱？"他問。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是我。你找錯地方了，我們店不收古董。"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那眼神我認識——在爺爺?shù)难劬镆娺^，在爹的眼睛里見過。那是下過墓的人才有的眼神：永遠在觀察、永遠在警覺。
"我不是來賣古董的。"他說，"我是來找你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黑鐵牌子，牌子上刻著一只手，掌心里有一只眼睛。
我愣住了。
那是摸金符——摸金派的信物。爺爺失蹤前，一直把它揣在貼身的口袋里。
——
摸金校尉這個詞，在盜墓圈里是個傳說。曹操設(shè)的官職，專門挖墓籌軍餉，后來演變成摸金派。三大規(guī)矩：雞鳴燈滅不摸金、東南角點蠟燭、一墓不入兩次。
我就是摸金派的后人。爺爺、爹、我——三代。
但我已經(jīng)金盆洗手三年了。
至少在那個男人出現(xiàn)之前，我是這么想的。
"你從哪得到這個的？"我問。
"你爺爺留給我的。"他說，"三十年前，你爺爺和我一起下過一座墓——那座墓叫血棺墓。我們進去后，你爺爺把摸金符給了我，讓我逃走。他自己留在了里面。"
我盯著那塊牌子——那確實是我爺爺?shù)拿鸱倚r候見過。爺爺在我五歲的時候就失蹤了，我爹說他是去外地做買賣了，再也沒有回來。
"你是誰？"
"我叫老吳。"他說，"****朋友。三十年前，我和他一起進了血棺墓。那次我們遇到了大事——整支隊伍五個人，只有我一個人逃出來了。"
"我爺爺呢？"
"他被困在血棺里了。"老吳說，"三十年了——他還活著。"
我愣了一下："還活著？在墓里活了三十年？"
"對。"老吳說，"血棺墓里有一口棺材，那口棺材叫血棺。血棺可以讓人不死——但代價是被困在棺材里。你爺爺當(dāng)年為了救我，自己走進了血棺。"
"那你現(xiàn)在來找我——"
"我來找你，是因為血棺墓要開了。"老吳說，"每隔三十年，血棺墓的封印會松動一次。這是唯一能把你爺爺救出來的機會。"
我看著老吳，又看了看那塊摸金符。
爺爺失蹤三十年了。如果他真的被困在血棺里——我必須去救他。
"什么時候走？"我問。
"今晚。"老吳說，"血棺墓在云南——我們要趕在封印松動之前到達。"
我關(guān)了店門，收拾了幾件東西——羅盤、洛陽鏟、蠟燭、繩索，還有我爺爺留下的那本《摸金錄》。
《摸金錄》是摸金派的秘籍，記錄了各種古墓的結(jié)構(gòu)、機關(guān)、以及應(yīng)對方法。我爺爺把這本書傳給了我爹，我爹又傳給了我。雖然我金盆洗手了，但這本書我一直留著。
我把它塞進背包，上了老吳的車。
車子發(fā)動了，朝南方駛?cè)ァ?br>血棺墓在云南怒江峽谷深處。
我們開了兩天兩夜的車，終于到達了怒江邊上。老吳說，血棺墓的入口在江對面的懸崖上——只有在封印松動的時候才能進去。
"封印什么時候松動？"我問。
"月圓之夜。"老吳說，"今晚就是。"
我們渡過怒江，爬上了懸崖。怒江的水是渾黃的，浪頭有兩米高，渡河的時候小船差點翻。老吳用一根竹竿撐著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在水上走了三十年，比在陸地上還穩(wěn)。
懸崖上有一個洞口——洞口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堵著，石頭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已經(jīng)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一些——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文字，和《摸金錄》里記載的樣式很相似。
老吳走到石頭前，用摸金符按了一下石頭上的一個凹坑。
石頭開始震動，緩緩向兩側(cè)滑開。
洞口露了出來。
"走。"老吳說。
我們走進了洞口。
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