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中介指的方向，陳年一眼就看見了那個(gè)女孩。
她獨(dú)自縮在最偏的墻角，身形單薄纖細(xì)，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素色布衣，干干凈凈，襯得膚色格外白凈。一頭烏黑長發(fā)簡單挽起，幾縷碎發(fā)垂在臉頰兩側(cè)，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秀氣的鼻尖，和緊抿著、沒有血色的唇。
她全程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安安靜靜的，像一株被人遺忘在角落、無人憐惜的小草，連一絲多余的動(dòng)靜都沒有。
之前也不是沒人打量她，起初都被她的眉眼吸引，可等她下意識起身，露出左腳微微發(fā)僵、走路一跛一拐的模樣，再聽中介說她是啞巴，說有人都立刻皺眉變臉，滿眼鄙夷地轉(zhuǎn)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一次次被挑選，一次次被舍棄，希望被徹底磨碎，張靜的心早就冷透了。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眼底壓著化不開的自卑、惶恐與苦澀，再也不抱任何期待，只等著被隨便打發(fā)，任由命運(yùn)擺布。
就在她放空思緒、徹底認(rèn)命的時(shí)候，一道沉穩(wěn)的腳步聲，慢慢停在了她的面前。
張靜心頭一緊，下意識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狹小昏暗的屋里，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
女孩的眉眼生得極好看，眉彎溫柔，眼尾清秀，一雙眼眸清澈又濕漉漉的，像山澗從未被驚擾的泉水，干凈得讓人心疼。只是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怯懦，還有長年被輕視、被拋棄的小心翼翼，看向來人時(shí)，還帶著本能的慌張，下意識往回收了收左腿，拼命想藏起自己的殘缺。
來人正是陳年。
他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眉眼周正，面容憨厚樸實(shí)，眼神干凈純粹，沒有絲毫冒犯與輕薄，更沒有半分嫌棄。他看清了她的眉眼，看清了她的怯懦，也看清了她微微跛行的腿腳，可他的目光里，只有溫和，只有心疼，還有一份同是天涯苦命人的共情與憐惜。
他自己窮，自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