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最深的泥潭里，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拼湊出的唯一的光。
我靠著**的墻壁滑坐在地上。
趙廷琛站在一步之外，聽著臺上的歌聲，微微閉上眼睛。
"你看，若汐唱得多好。"
02
"程念的歌被葉若汐唱了？不可能吧，版權登記查過了，詞曲作者就是葉若汐。"
這條微博評論，我看了不下三十遍。
一夜之間，葉若汐在五一音樂節(jié)上演唱《孤島》的視頻播放量破了八百萬。熱搜掛了整整兩天，標題是"天才少女葉若汐原創(chuàng)催淚神曲"。
評論區(qū)清一色的贊美。沒有人知道那首歌真正的主人是誰。
我把手機翻到通話記錄，撥出去第一個電話。
"周老師，我是程念?！豆聧u》那首歌是我寫的，我能提供創(chuàng)作過程的全部細節(jié)——"
周老師是我們音樂學院的聲樂導師。她沉默了很久。
"程念，你知道我為什么沒有接你前兩個電話嗎？"
"趙廷琛昨天來找過我。他說你因為落選領唱情緒崩潰，可能會到處散布不實言論。"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
"他還拿出了那首歌的版權登記證書、若汐手寫的創(chuàng)作筆記、甚至三個月前的錄音室使用記錄。"
"程念，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些東西全部指向若汐。你如果拿不出比這更硬的證據(jù)，我?guī)筒涣四恪?
電話掛斷。
我打開電腦，翻遍每一個文件夾。
空的。
所有的demo、所有的手稿掃描件、所有的創(chuàng)作記錄——全部消失了。
趙廷琛來我宿舍幫我"整理作品集"那天，他用的是我的電腦。他不光拷走了文件，連回收站都清得干干凈凈。
我又翻手機，云盤里也是空的。登錄音樂軟件的創(chuàng)作者**，草稿箱被人清零過，操作時間是凌晨三點，IP地址指向趙廷琛的公寓。
他比我以為的還要縝密。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盯著空白的屏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架。
手機這時候響了。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媽"。
我的手抖了一下，還是接了。
"程念，你又在外面搞什么名堂？"養(yǎng)母的聲音尖利刺耳。
"若汐剛拿了音樂節(jié)的獎，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你在網(wǎng)上發(fā)那些東西是什么意思？想毀了她？"
"媽，那首歌是我寫的——"
"你閉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寫的？你有什么資格寫歌？你要不是靠若汐心軟替你說話，你連上音樂學院的推薦信都拿不到！"
"若汐心軟？"我苦笑出聲，"她什么時候替我說過話？"
"你少在那陰陽怪氣的。我告訴你程念，你要是敢再發(fā)一條跟若汐有關的東西，我就讓**去學校告你誹謗！"
"你被送回孤兒院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你這種白眼狼，養(yǎng)不熟的。"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攥在手里，攥得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來。
養(yǎng)不熟。
六年前她也是這么說的。
我斷了兩根肋骨躺在醫(yī)院里，她拎著行李箱站在病房門口，一臉嫌惡地掃了我一眼。
"養(yǎng)不熟的東西，送回去吧。"
我甚至來不及解釋，就被連夜塞進了去孤兒院的車里。
窗外雨很大。沒有人給我撐傘。
現(xiàn)在窗外是五月的晴天，可我依然沒有傘。
我起身披了件外套出門。
去音樂節(jié)的場館。我的吉他還扔在**，弦斷了，琴身應該還在。
那把吉他是趙廷琛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他親手剪斷了弦，大概覺得一把廢琴不值得帶走。
到了場館**，我在雜物間的角落找到了它。
六根弦齊根斷裂，斷口整齊，是被剪刀一根一根剪斷的。
我把琴抱在懷里，忽然摸到了什么。
手機又響了。
是養(yǎng)母發(fā)來的微信語音。
"程念，你要是不把網(wǎng)上那些東西刪干凈，你就別再姓葉。"
"反正你本來也不配。"
03
"程念同學，學院經(jīng)過討論，決定取消你本學期的專業(yè)課成績。"
教務處主任把一份處分決定書推到我面前，連看我一眼的耐心都沒有。
"理由是什么？"
"你在網(wǎng)絡上散布不實言論，抄襲他人作品并惡意攀咬原作者，嚴重違反了學院的學術誠信條例。"
我死死盯著那張紙，上面蓋著學院的紅印章，附著一份詳細的"調(diào)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