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第二個。"
秦墨眨了一下眼。
"什么？"
"掛科。我選掛科。"
他的表情卡住了。
韓敘也終于從那***不變的臉上露出一絲裂縫。
"你說真的？"
"韓敘，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假話？"
從他們中間走出去的時候，膝蓋發(fā)軟，差點踩空一級臺階。
身后傳來秦墨壓低的聲音："她不可能真不要學分。等明天就會后悔。"
韓敘沒吭聲。
走到一樓大廳，手機震了。
程漪的消息：學妹，聽說你把數(shù)據(jù)清空了？周老師讓我問你有沒有私人備份哦。對了五一晚會我?guī)湍銣蕚淞艘皇ǎ綍r候一起上臺吧(?? ? ??)
我盯著那個顏文字看了兩秒，截了圖，存進一個標注日期的文件夾。
那個文件夾里已經(jīng)有四十七張截圖了。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胃里毫無征兆地絞了一下。彎下腰，用手背抵住嘴唇，等那股腥甜被咽回去。
指甲蓋發(fā)紫。
手機又震了。
不是程漪。
陌生號碼的短信：宋瀾同學，您上周的骨髓穿刺報告已出，情況不太樂觀，建議盡快來院面診。
關掉屏幕，塞回口袋。
樓梯間里秦墨的聲音隱約飄下來："她這種人，離了我們根本什么都不是。"
02
"學妹來了呀，快坐快坐，我剛泡了掛耳咖啡。"
第二天早晨走進實驗室，程漪正坐在我的工位上。
不是旁邊那個空位，是我的。
桌上的東西被挪了個干凈。我貼在顯示器邊框上的實驗進度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毛絨掛件和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程漪穿著一件淡藍色針織開衫，妝容精致，睫毛根根分明。
整個人像被柔光濾鏡籠罩著，跟灰撲撲的實驗室格格不入。
"學姐，這是我的位置。"
"?。渴菃?？"程漪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歉疚的表情。"昨天韓敘說讓我用這個工位，因為這臺電腦配置最好，方便我跑模型。"
"他沒告訴你這是我的？"
"嗯……他好像說你暫時不回來了？"
她的語尾上揚，像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又像在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的反應。
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沒再說，走到角落那臺積了灰的舊電腦旁邊坐下。
開機要等三分鐘，風扇嗡嗡響得像拖拉機。
程漪在身后用撒嬌的語氣喊了一聲："秦墨，這個數(shù)據(jù)預處理的腳本我不太會寫，你幫我看看嘛。"
秦墨立刻站起來走過去。
"這個簡單，你把路徑參數(shù)改一下就行。"他彎下腰，語氣耐心得像在哄***小朋友。"來，我給你演示。"
我看著那個界面。
程漪屏幕上打開的那個數(shù)據(jù)預處理腳本，文件名是 SL_Protein_v3.2。
SL是我名字的縮寫。
v3.2是我在實驗室熬了十一個通宵迭代到第三版之后的定稿。
我曾經(jīng)把這個腳本分享到課題組的公共盤里，供大家使用。
現(xiàn)在它出現(xiàn)在程漪的電腦上，秦墨正在教她怎么用。
"秦墨，這個腳本是誰寫的，她知道嗎？"我忍不住開口。
秦墨頭也沒抬："公共盤里的東西，誰都能用。你要是覺得不合理，去找周教授改規(guī)章**。"
程漪轉過頭，朝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溫柔而無辜，帶著三分歉意七分得體。
"學妹，要不你教教我吧？你寫的腳本肯定你最懂。"
我沒答話。
低下頭繼續(xù)看我的舊電腦。
十點鐘的時候韓敘進了實驗室。他掃了一眼我坐的位置，沒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動，徑直走到程漪旁邊。
"會議報告的第三章我改了一版，你看看數(shù)據(jù)圖表部分有沒有要調的。"
他把一沓打印稿放在程漪面前。
我余光掃到封面上的標題：多組**合分析在蛋白質折疊模型中的應用。
那個折疊模型，是我從研一下學期開始構建的。
中間無數(shù)次推翻重來，跑崩潰了六個版本，第七版終于穩(wěn)定出結果。
韓敘當時主動提出合作的時候說："宋瀾，模型是你的核心成果，署名一定排在第一個。"
現(xiàn)在那份會議報告的作者欄里，第一作者寫著程漪的名字。
韓敘站在她旁邊逐條講解的樣子，和當初站在我旁邊逐條講解的樣子一模一樣。
只不過語氣更柔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