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
02
"怎么回來這么晚？"
姜蔓青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沾著面粉。她身后的料理臺上擺著一只裱了一半的蛋糕，奶油擠花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
韓征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隊里有點事。"
"什么事？"
"化工廠工地挖出了一塊舊胸牌，有個新兵小題大做，非要走督察流程。"
姜蔓青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幫他拉西裝拉鏈。她的指甲修得很圓潤，涂著裸粉色的甲油。兩年前她的指甲從不涂這個色號，她喜歡大紅，因為我說過她涂紅色最好看。
"胸牌？是誰的？"
韓征拽開領帶扔在沙發(fā)上，沒接話。
姜蔓青沒再問。
她學會了不在韓征沉默的時候追問。這是她嫁過來之后養(yǎng)成的本事——準確識別每一道不許觸碰的紅線，然后把自己削成剛好能嵌進去的形狀。
可她的眼神出賣了她。在轉身回廚房的瞬間，她的視線快速掃過玄關鞋柜最上層，那里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我。
不是她主動留的。韓征把它放在那里，每天進門第一眼就能看到，像是在向一個死人宣示**：你的女人，你的婚戒，你的未來——現(xiàn)在全是我的。
這套房子，是我攢了四年積蓄付的首付。
裝修方案是我畫的，客廳墻上那個壁龕，原本設計了放婚紗照的尺寸?，F(xiàn)在里面嵌著韓征和姜蔓青的合影，兩個人笑得燦爛，**是三亞的海。
我的骨灰和化工廠的廢渣攪在一起，進不了任何一座公墓。
而殺我的人住在我買的房子里，摟著我訂了婚紗的女人，用我攢下的婚房過他的好日子。
韓征洗完澡出來，擦著頭發(fā)坐到沙發(fā)上。姜蔓青端了碗銀耳羹放在茶幾上，在他旁邊坐下來。
"明天周末，去看看沈叔沈嬸？"
韓征皺了皺眉："上個月不是剛去過？"
"沈叔出院三個月了，我答應過沈嬸每月去一次的。"姜蔓青低頭攪著碗里的銀耳，聲音很輕，"左鄰右舍看著呢，太久不去，別人要說閑話。"
韓征想了想，點了個頭："行，你買點東西，明天上午去坐坐就走。"
買東西。
用什么錢買？
姜蔓青嫁給韓征第二個月，化工廠老板周鳴岐的**托人送來一只紅木**，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十萬現(xiàn)金。說是"沈隊員搶險殉職的慰問金"。
殉職。
我的檔案上寫的是"事故責任人"，哪來的殉職？
那筆錢的真正來頭，是封口費。堵姜蔓青的嘴，堵我父母的嘴，堵所有可能翻案的縫隙。
姜蔓青收了。
她后來用這筆錢開了一家烘焙工作室，在朋友圈里發(fā)精致的蛋糕照片，配文寫著"生活總要繼續(xù)"。
兩年前那個寒冬，我母親在紅漆淋滿的墻壁底下嚎啕大哭的時候，姜蔓青在試我給她訂的婚紗。
我當時以為她是被韓征蒙蔽。
可她收下三十萬的那個動作太干脆了——連**的蓋都沒合上過，直接數(shù)了一遍，點了個頭。
她知道的。
也許不是全部，但她知道得夠多。
"韓征。"
姜蔓青突然開口，手指絞著圍裙帶子，像要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嗯？"
"工地挖出來的那塊胸牌……是沈渡的，對吧？"
韓征端銀耳羹的手僵了一瞬，然后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一塊廢鐵，別想多了。"
姜蔓青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鐘，沒有追問。
她轉過身去洗碗的時候，我看見她的右手在水流底下微微發(fā)抖。
不知道是因為水太涼，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韓征拿起遙控器調了個臺，靠在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電視里在放滅火器廣告，紅色罐體噴出白色干粉，畫面切了三秒。
他的拇指在遙控器上搓了兩下，換了臺。
那天晚上他做噩夢了。翻身的時候把被子踢到了地上，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個字。
"門……"
姜蔓青其實醒著。她睜著眼睛盯了天花板很久，一動沒動。
最后她側過身，替韓征把被子拉好，輕聲說了一句：
"別怕，門都鎖好了。"
03
"沈嬸，我給您帶了艾草腰墊，網上說對腰椎好。"
姜蔓青彎腰把東西放在門口鞋柜上，換了雙拖鞋才進去。動作熟練，像是來過很多次。
我母親從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