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為了這個孩子回到你身邊，我絕不攔著?！?br>她站起來，從保鏢手里接過一杯熱牛奶，放到我面前的地上。
“不過在那之前——”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江淮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帶著疲憊和不耐煩：“又怎么了？”
“淮哥，昭昭來了，跪在產(chǎn)房外面?！碧K晚的聲音委屈極了，和剛才判若兩人，“她還說自己懷孕了，讓我離開你。你有那么大個兒子，我在這里給你生孩子，你怎么能讓她這樣欺負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后江淮的聲音變得很冷：“讓她接電話?！?br>蘇晚把手機舉到我面前，臉上掛著那種我看了一千遍的得意。我接過手機，嘴唇動了動：“江淮——”
“**昭，你還要不要臉？”
他的聲音像一把刀，從聽筒里刺出來。每一個字都沾著這三年婚姻里積攢的所有冷暴力，精準地扎進我胸口。
“我警告過你，不要去打擾蘇晚。她懷著孩子，受不得刺激。你要是再鬧，別怪我不念舊情?！?br>“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有了？”
他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別人可能都不會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因為那是他心虛時會有的習(xí)慣——短暫地沉默，然后快速切換話題，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林家破產(chǎn)的時候我就該把你趕出去。”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頓，“**欠我一千三百萬，你呢？你給我什么了？”
電話掛斷了。
我跪在產(chǎn)房的走廊上，手里還攥著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結(jié)束，**是我和江淮的結(jié)婚照。那是三年前的六月，我穿的是我媽當(dāng)年結(jié)婚時穿過的婚紗，改過腰身，有點緊，但我覺得那是我這輩子最漂亮的一天。
江淮站在我旁邊，笑著看我。那時候他的眼睛里還有光。
蘇晚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她從我手里把那份離婚協(xié)議拽起來，重新遞到我面前。
“簽字吧。”
我跪在地上，膝蓋已經(jīng)感覺不到冷了。我接過她遞來的筆——那支筆上有****的LOGO，是江淮在公司***時定制的紀念品，他送過我一支同款，說是“員工福利”。原來連一支筆都分了等級。
我擰開筆帽，在最后一張紙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昭。三個字。一筆一劃，寫了三年。
筆落在紙上，沙沙地響。蘇晚站在旁邊看著我簽完，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她拿起協(xié)議，吹了吹未干的墨跡，像是欣賞一件藝術(shù)品。
“這才對嘛?！彼褏f(xié)議收起來，“你放心，江淮不會虧待你的。雖然**欠的那些錢還不上，但他說了，給你留十萬塊。夠你回老家重新開始了?！?br>十萬塊。
我爸當(dāng)初把林家所有渠道都給了**，光那幾條海外線的價值就不止一千萬。江淮靠著那些渠道把**的盤子從本市做到了全國前三，現(xiàn)在他給我十萬塊，說是“恩賜”。
我站起來。膝蓋因為跪得太久發(fā)出一聲脆響，我扶了一下墻才站穩(wěn)。
“蘇晚?！?br>她回過頭。
“你今天讓我跪在這里三個小時，”我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這筆賬我記下了?！?br>她愣了半秒，然后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昭，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坐著牢，你名下一分錢都沒有，你拿什么跟我算賬？”
她走近一步，把臉湊到我面前，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
“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她一字一頓地說，“你的孩子，江淮根本不想要。你還想翻什么天？”
我看著她那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忽然覺得很好笑。
是啊，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但我曾經(jīng)什么都有過。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江淮不知道的事也太多了。他們只看到林家破產(chǎn)、我爸入獄、我跪在產(chǎn)房外面求情，就覺得**昭已經(jīng)是案板上的一條魚，任人宰割。
可他們不知道，那些年我爸在商場上為什么被稱為“林半城”。
不是因為他有錢。
是因為他有根骨頭，比誰都硬。那根骨頭斷之前，整個江城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