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漫過了桶底，淹沒了桶
壁上幾道陳年的劃痕。
她兌了些熱水，指尖試了試，依舊是冰涼的。
她蹲下身，將那塊沉甸甸的抹布浸入水中，用力**了
幾下，然后擰干。
客廳和餐廳的地磚很快被擦了一遍，水痕在慘白的燈光下
迅速蒸發(fā)，留下濕漉漉的印記。
輪到大哥大嫂的房間時，她推開門。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地毯柔軟厚實，家具
光潔锃亮。
她蹲在門口，看著自己手里濕漉漉的舊抹布，又看了看
光可鑒人的地板，遲疑了一下。
婆婆的聲音像長了眼睛似的從客廳傳來：“阿滿！
別偷懶！
用抹布好好擦！
地毯邊上也要擦到！”
林小滿吸了口氣，走進房間。
她重新蹲下，將抹布按在冰涼的地板上，用力地、一遍
遍地擦拭著。
角落里，地毯邊緣與地磚的接縫處積著一點不易察覺的
灰塵，她用手指**抹布去蹭。
冰水早已浸透了薄薄的棉質手套，寒意針一樣刺著皮膚。
她摘掉濕透的手套，直接用手擰干抹布，冰冷的臟水順著
指縫流下，手指很快被泡得發(fā)白、起皺，指腹的皮膚變得
脆弱而敏感。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擦完了最后一個角落。
站起身時，眼前一陣發(fā)黑，扶著門框才穩(wěn)住身體。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腫脹發(fā)白，指腹的皮膚皺縮
著，像被水泡爛的紙張，邊緣處竟磨破了幾處，滲著細小
的血絲，被臟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液體一浸，傳來一陣陣
細密尖銳的刺痛。
客廳里，婆婆正拉著陳志強和大嫂看電視里的早間新聞，
笑聲陣陣。
林小滿拎著臟水桶，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衛(wèi)生間。
經(jīng)過客廳門口時，陳志強抬頭瞥了她一眼，目光掠過她泡
得發(fā)白起皺的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轉向
電視屏幕，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林小滿將臟水倒進馬桶，嘩啦一聲沖走。
她站在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讓冰冷的自來水再次沖刷
著刺痛麻木的雙手。
水流聲中，她抬起頭，看向鏡子里那個臉色蒼白、眼下帶
著濃重青影的女人。
鏡中的女人也看著她，眼神空洞，只有緊抿的唇角泄露出
一點被強行壓下的什么。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那些被水泡皺、磨破的皮膚，指尖
微微顫抖。
然后，她猛地關掉水龍頭，濕漉漉的雙手在粗糙的舊毛巾
上狠狠擦了幾下，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轉身離開時，她的目光掃過客廳里其樂融融的三人，最終
落在臥室緊閉的房門上 —— 那圈磨得發(fā)烏的舊銀鐲，還
靜靜躺在她的枕頭底下。
晨光透過廚房蒙塵的玻璃窗，吝嗇地灑下幾縷慘白的光線。
林小滿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撐住冰冷的洗碗池邊緣，
胃里翻江倒海。
酸腐的液體混合著未消化的食物殘渣，不受控制地涌上
喉頭，又被她強行咽下。
喉管火燒火燎，每一次劇烈的痙攣都牽扯著小腹深處隱秘
的鈍痛。
她緊閉雙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因這無休止的
折磨而微微顫抖。
又是一陣更猛烈的翻攪襲來，她再也忍不住，狼狽地撲向
旁邊的馬桶。
嘔吐物傾瀉而出，濺在潔白的陶瓷邊緣，幾點刺目的猩紅
赫然混在其中，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嘔…
…
咳咳…
…
” 她劇烈地咳嗽著，幾乎脫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大口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fā)黑。
“裝什么裝！” 婆婆尖利的聲音像一把錐子，毫無預兆地從廚房門口刺
進來。
她抱著胳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大清早的，號喪
呢？
不就是懷個孩子，哪個女人不經(jīng)歷？
矯情給誰看？
我當年懷志強他哥的時候，吐得再厲害，還不是照樣
下地干活、伺候公婆？
就你金貴！”
林小滿想開口辯解，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辣地疼，
只能發(fā)出嘶啞的氣音。
她扶著馬桶邊緣，試圖站起來，雙腿卻軟得使不上力。
客廳里，陳志強窩在沙發(fā)里，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專注
的臉。
激烈的游戲音效和擊殺提示音此起彼伏，蓋過了廚房里
壓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