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明天我還來，住最貴的那間。”
02
“這彩票你在哪兒買的？北街那個站點是不是？”
福彩中心的工作人員把那張皺巴巴的彩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拿掃描儀掃了一遍，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對了半天，終于抬頭看我。
“大姐，這張彩票中了一等獎，稅前一千萬?！?br>“我知道。”
“您……知道？”她推了推眼鏡，“那您可真沉得住氣，***帶了吧？”
我把***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來遞過去。
手機響了，是保潔公司的張隊長。
“趙姐啊，今天不用來上班了?！?br>“怎么了？”
“你那個兒子，不對，昨天他打電話來公司說他不是你兒子，說你冒充**媽去騷擾他，要公司開了你，不然就去衛(wèi)生局投訴我們的服務資質。”
手指上全是昨天撿西紅柿時沾的干涸紅印子。
“他說我冒充？”
“就是這意思，說得挺難聽的，說你精神不正常，建議送去做個檢查。趙姐你別怨我，他好歹是大醫(yī)院的主任，公司哪敢得罪?！?br>“行，我知道了。”
“趙姐……”張隊長猶豫了一下，“你要是有困難，我先私人借你兩千塊？你干了這么多年，我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
“不用，張隊，我不缺?！?br>我掛了電話，柜臺后面的工作人員還在噼里啪啦地錄系統(tǒng)。
手機又響了，隔壁樓的周嬸子。
“秀蘭啊，你家那個金什么鳳的今天在小區(qū)門口搭了張桌子跟人哭呢，說你當年拐走了她兒子養(yǎng)了二十多年不肯還，還訛人家房子?！?br>“她拿了張鑒定報告給大伙看，一個一個拍照發(fā)朋友圈呢?！?br>我攥緊了椅子扶手。
“周嬸子，你信她嗎？”
周嬸子沉默了好幾秒。
“秀蘭，我跟你實話說，我是看著志遠長大的，你怎么對那孩子的我看在眼里。但人家有DNA鑒定，這玩意兒總不會假吧？”
“再說了，志遠自己都認了，你一個外人……”
外人。
我把這兩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咽了下去。
“成，周嬸子，謝謝你給我打電話?！?br>我掛了電話后順手打開手機銀行，上個月的工資還剩三千二百塊。
密碼輸進去，頁面跳出來。
零。
今天凌晨兩點十七分，一筆ATM取現(xiàn)，地點是我家樓下工商銀行。
志遠知道我的密碼。
他連最后這三千二都拿了。
年輕的工作人員從**走出來，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趙女士，您的中獎金額扣除20%個人所得稅后，實際到賬八百萬元整，請您確認一下****?！?br>我報了那張余額為零的**。
簽完字，她把完稅證明裝進信封遞給我。
“趙女士，恭喜您，款項兩個工作日內到賬。”
手機又響了，陌生號碼。
“趙秀蘭是嗎？我是陽光社區(qū)居委會的劉主任，有居民舉報你涉嫌**兒童，請你這兩天到社區(qū)來說明一下情況?！?br>我把信封收進口袋，摸到那張完稅證明的硬紙邊角。
“好，我去，你讓那個舉報的人也到場，咱們當面對質?！?br>03
“喲，趙保姆來搬家了？進來進來，穿上鞋套?！?br>金鳳穿著一身大紅色絲絨睡衣站在門口，腳上踩著我去年攢了三個月才買的棉拖鞋，手腕上那只綠得發(fā)黑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我低頭換鞋套的時候看見鞋柜里一雙我的鞋都沒了。
客廳完全變了樣，布沙發(fā)換成了米白色真皮的，茶幾上擺著金燦燦的彌勒佛，連窗簾都從我挑的碎花布變成了金絲絨。
志遠坐在新沙發(fā)上刷手機，看見我進來，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趕緊收拾吧，半小時弄完。”
“我的東西呢？”
“什么東西？”金鳳歪在沙發(fā)扶手上嗑瓜子，殼直接吐地上，“你能有什么值錢的？那些爛衣服我全給你裝黑袋子里了，陽臺上堆著呢?！?br>我沒去陽臺，直接走向臥室。
那間小屋子是我跟志遠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一張一米二的床是我的，靠窗的書桌是他高考那年我撿廢品換錢買的。
全換了。
粉紅色床單被套，書桌上全是金鳳的化妝品，瓶瓶罐罐擺了一桌子。
我要找的東西不在桌上。
那是一個紅木相框，里面夾著陳大勇的照片，他穿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