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整理訂單、審核信息、維持秩序。他不用再為房租發(fā)愁了，甚至還能給母親寄些錢回去。但他不快樂，因?yàn)樗纳眢w在一天天變差。流鼻血成了家常便飯，每次測完字，鼻子像擰開的水龍頭。白頭發(fā)從鬢角蔓延到了頭頂，他才二十五歲，看起來像三十五。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些字背后的畫面——有人哭，有人死，有人走投無路。那些畫面像刀子，一刀一刀剜他的心。
他不敢給自己測字。他怕。他怕看到自己的結(jié)局，怕看到自己也會像那些找他測字的人一樣，孤零零地死在某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他告訴自己，再測一段時間，攢夠了錢就收手。但錢永遠(yuǎn)攢不夠，需要他的人永遠(yuǎn)排著隊(duì)。
幾天后的凌晨，直播間里有人問他，“大師，你這么厲害，為什么不給自己算算？”彈幕里有人跟著起哄，“對呀，算算自己能活多久！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神！”還有人打了一萬塊錢的賞，附言“求大師給自己測一個字，隨便什么都行，我們就是想看?！绷稚羁粗聊簧蠞L動的彈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他打下了一個字：“生?！睖y生，不是測死。他不認(rèn)命，他想告訴自己，他能活。
但他打出去之后，能力——不，不是能力，是一種他無法控制的力量——強(qiáng)行扭轉(zhuǎn)了那個字。他眼前的屏幕上出現(xiàn)了另一個字，“死”。黑色的，筆畫粗重，像用血寫成的。不是印刷體，是手寫體，像有人用毛筆蘸著他的血，一筆一劃寫下來的。那個字慢慢變大，占據(jù)了整個屏幕，然后炸開，化成無數(shù)碎片。每一個碎片里都有一幅畫面。
畫面涌進(jìn)來。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他人的畫面，別人的生死、別人的離合、別人的悲歡。這一次是他自己的——他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衛(wèi)衣，頭發(fā)全白了，臉瘦得顴骨突出。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像蒙了一層灰。他的身體已經(jīng)涼了，嘴唇發(fā)紫，手指蜷曲，指甲縫里有干涸的血跡。周圍沒有一個人。手機(jī)屏幕亮著，直播間還開著，彈幕在飄，“主播睡著了？主播別裝死，快測下一個字！是不是網(wǎng)卡了？我打賞了怎么還不測？”沒有人知道他已經(jīng)死了。彈幕還在刷，禮物還在飄，他在屏幕的另一邊，變成了一具無人認(rèn)領(lǐng)的**。
畫面右上角有一個倒計(jì)時。林深瞇著眼睛去看，數(shù)字是七。七天零三個小時。七天后，他會死。死在那間出租屋里，死在直播鏡頭前，死在無人知曉的深夜。
林深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磕破了額頭。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手機(jī)掉在旁邊，屏幕還亮著，彈幕還在滾。助理在外面敲門，“林哥，你怎么了？你沒事吧？林哥？”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力氣回答。他只是趴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燈管的一頭已經(jīng)黑了，閃了幾下，又滅了。黑暗里，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重，像有人在敲一扇沉重的鐵門。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他測過那么多人，幫他們避過禍、解過憂、見過最后一面。他幫那個差點(diǎn)出車禍的觀眾改了路線，他幫那個想**的大學(xué)生看到了明天的陽光，他幫那個走失孩子的母親找到了方向。輪到自己，他看不到任何出路。
3 抉擇
第二天林深沒有開播。第三天也沒有。**天還是沒有。他的私信炸了，粉絲在催，助理在催，連**都打電話來問“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好，臉色很差，**說你瘦了很多，你是不是又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