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幾個字出口時，就已瞬間慘白，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慌亂，以及一種被徹底撕開偽裝后的狼狽和……恐懼。
蘇薇薇徹底傻了，張大嘴巴，看看赫連玨，又看看面無人色的柳如煙，像是無法理解眼前正在發(fā)生什么。
其他參會者更是目瞪口呆，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生怕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電話那頭的陳叔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回應(yīng)：“是，少爺。立刻執(zhí)行。通知柳總和終止合作的函件，會在半小時內(nèi)同步送達(dá)和發(fā)出?！?br>“還有，”赫連玨的目光，終于再次抬起，落在對面那個搖搖欲墜的白色身影上。她的震驚，她的蒼白，她的失態(tài)，盡收他眼底。他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又像是看著一段終于可以親手焚毀的、不堪回首的過去。
他對著手機(jī)，薄唇微啟，吐出了最后一句，也是將柳如煙徹底打入深淵的一句：
“既然柳總喜歡用‘能力’說話，喜歡用‘業(yè)績’壓人?！?br>他微微停頓，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湮滅殆盡，只剩下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明。
“現(xiàn)在，該讓她見識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能力’，和‘實(shí)力’了?！?br>電話掛斷。
“嘟”的一聲忙音，成為壓垮寂靜的最后一根稻草。
赫連玨收起手機(jī)，沒再看會議室內(nèi)任何人煞白的臉，尤其是主位上那個幾乎站不穩(wěn)的身影。他轉(zhuǎn)身，邁步，走向會議室門口。步伐平穩(wěn)，背影挺拔，沒有絲毫留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那扇沉重的實(shí)木門緩緩自動合攏，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兩個世界。
會議室內(nèi)，死一般的沉寂維持了足足十幾秒。
然后，“哐當(dāng)”一聲，柳如煙似乎終于耗盡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跌坐回椅子里，碰翻了手邊的水杯。溫水灑了一桌，浸濕了報表，也無人理會。
她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地望著赫連玨離開的那扇門，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薇薇如夢初醒，臉上血色盡失，驚慌失措地看向柳如煙：“柳、柳總……這……這到底……”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yàn)榱鐭熋偷剞D(zhuǎn)過頭，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有以往的縱容或平靜，而是充滿了瀕臨崩潰的憤怒、怨恨，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和冰冷。
那目光，嚇得蘇薇薇后半句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遍體生寒。
完了。
這是此刻所有在場，稍微回過一點(diǎn)神的人，心中同時升起的念頭。
如煙科技，完了。
而此刻，赫連玨正獨(dú)自一人，穿過燈火通明卻驟然顯得空曠寂寥的辦公區(qū)。格子間里，有員工探頭探腦，接觸到他的目光，又慌忙縮了回去，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他徑直走向自己的獨(dú)立辦公室。那里視野開闊，曾經(jīng)擺著他和柳如煙大學(xué)畢業(yè)時的合照，擺著她某次談下重要合同后興奮之下送他的一個丑萌的陶瓷小人，擺著很多細(xì)碎的、帶著溫度的回憶。不知從何時起，那些東西一樣一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獎項(xiàng)、規(guī)整的文件和茂盛卻毫無人氣的綠植。
他走進(jìn)去，反手關(guān)上門，將一切窺探和即將到來的喧囂隔絕在外。
沒有立刻收拾任何個人物品。他只是走到落地窗前，沉默地站著。窗外，是他無比熟悉的城市天際線。夕陽正在西沉，將**云靄染成壯烈的金紅色，也將“啟明大廈”挺拔的玻璃幕墻映照得一片輝煌。
這棟大廈，是他二十歲生日時，父親隨手劃到他名下的幾處產(chǎn)業(yè)之一。當(dāng)年，那個在散伙飯上喝得臉頰微紅、眼睛亮晶晶的女孩，抱著他的胳膊，指著遠(yuǎn)處燈火闌珊中一棟不起眼的舊樓，意氣風(fēng)發(fā)地說：“玨哥，你看那兒！以后我的公司，就要在那種地方起步，然后一點(diǎn)點(diǎn)，做到最頂級的寫字樓里去！”
他記得自己當(dāng)時的心跳，記得她發(fā)絲間清新的香氣，也記得自己心里瞬間做出的決定。他笑著，攬住她的肩，指著腳下這塊當(dāng)時還只是圖紙的土地，用半是玩笑半是認(rèn)真的口吻說：“干嘛去別家？喏，這兒，以后哥給你蓋一棟，就給你一個人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啟明’，給你的公司啟明?！?br>后來，他真的在這里蓋了“啟明大廈”。后來，她的公司初創(chuàng)，四處碰壁，為租金和地段發(fā)愁。他輕描淡寫地拿出大廈頂層最好的位置，說：“空著也是空著，你先用著，就當(dāng)……給我這大廈添點(diǎn)人氣。” 她感動得又哭又笑，抱著他說“玨哥你最好”，說“等公司賺錢了，我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