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肩上，讓她看起來比昨晚清醒。
小陳從后廚探頭，眼睛亮了一下。
我把賬本合上。
“現(xiàn)在不是飯點。”
沈棠走進來，視線從墻上的菜單掃過，又落回我臉上。
“我知道?！?br>她把紙袋放在柜臺上。
“昨晚的水，我喝完了。這個是還你的?！?br>我低頭看紙袋。
里面是一瓶新的礦泉水，牌子和昨晚酒店的一樣。
人類表達歉意的方式真奇怪。
欠了七年的話不說，先還一瓶兩塊錢的水。
我沒有拿。
“店里有?！?br>沈棠的手還放在紙袋旁邊。
“我路過。”
“這條街不順路。”
她頓了一下。
“那我特意來的?！?br>小陳在后廚咳了一聲，咳得很假。
我側(cè)頭看過去。
他立刻縮回去，鍋鏟撞得鐵鍋哐當響。
沈棠也聽見了，嘴角動了一下，卻沒笑出來。
她看著店里那幾張桌子。
“你現(xiàn)在過得挺好的?！?br>我把計算器歸零。
“還行?！?br>“什么時候開的店？”
“兩年前。”
“一個人？”
我抬眼。
“你要查戶口？”
她臉色白了點。
“不是?！?br>空氣靜下來。
門外有電動車經(jīng)過，外賣箱碰得嘩啦響。
沈棠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輕輕推到柜臺上。
是那張畢業(yè)照。
邊角被重新洗過，很平整。
“秦野發(fā)給你的那張，我也有?！?br>我沒碰照片。
她低聲說：“我今天去洗了一份?！?br>照片里那個空位亮得刺眼。
我看著年輕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
那時候我瘦，肩膀還沒被生活壓寬，眼神也沒這么穩(wěn)。
沈棠說：“你記不記得，那天我說回來再拍？”
我把照片推回去。
“記得?！?br>她呼吸輕了一下。
“我后來回學校找過你?！?br>我手指按在賬本邊緣。
“什么時候？”
“大概畢業(yè)后第三個月?！?br>窗外風吹過招牌，鐵鏈晃了兩下。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沈棠的眼睛避開我。
“我去你宿舍，宿管說你搬走了。我去問老師，老師說你去了北邊項目上。秦野當時也不知道你具體在哪?！?br>“他知道?！?br>她抬頭。
我說：“我讓他別說?！?br>她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為什么？”
我笑了一下。
“沈棠，你走的時候，話說得很明白。”
她喉嚨動了動。
“我那時候不是那個意思?！?br>“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
店里湯鍋的聲音從后廚傳出來，水汽慢慢漫到前廳。
我沒有催。
七年都過了，也不差這幾秒。
沈棠指尖壓著照片邊角，紙面微微彎起。
“我那時候怕?！?br>“怕什么？”
“怕我留下來，你會后悔。怕我走了，你也會恨我。”
我低頭看賬本上的數(shù)字。
一上午營業(yè)額三千二百六，成本還沒扣。
真實生活的好處，是它從不讓人沉在舊情里太久。
房租、人工、水電，樣樣都比回憶有存在感。
“你想多了?！?br>她眼眶慢慢紅了。
“陸沉?！?br>“我沒恨你。”
我把賬本重新翻開。
“恨一個人太費勁。我那幾年很忙，沒空?！?br>她站在柜臺前，像被這句話釘住。
小陳從后廚出來，手里端著一碗試湯，走到一半又退回去。
氣氛尷尬到連年輕人都知道保命，難得。
沈棠把照片收回包里。
“你店里還招人嗎？”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她抬起臉。
“我最近在找工作。以前做市場，也做過店鋪運營。你如果需要人，我可以試試。”
我看著她。
這比她昨晚敬酒還荒唐。
前女友七年后上門，不談復合，先問**。
老天寫劇本都這么省事，難怪人間爛尾項目一堆。
我說：“不需要。”
她像是早猜到，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br>她轉(zhuǎn)身時，袖口擦過柜臺上的紙袋。
那瓶水留在原地。
我叫住她。
“沈棠?！?br>她停下。
我把紙袋拿起來，遞過去。
“東西帶走。”
她沒有伸手。
“就當放你店里?！?br>“我不收沒來由的東西?！?br>她看著我手里的紙袋，眼睛紅得厲害，卻還是接了過去。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br>我把手收回。
“以前我窮得只剩好說話?！?br>她握著紙袋，指尖發(fā)緊。
門口風鈴又響了一聲。
沈棠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