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br>我掛斷電話。
周硯站在門口看著我，臉色已經不是冷，是慌。
“你錄音了？”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你猜。”
他伸手想拉我。
我避開。
“周硯，別碰我?！?br>他手停在半空，眼神復雜起來。
“知夏，你非要這樣嗎？我們夫妻這么多年，就因為三百萬？”
我差點笑出聲。
“不是因為三百萬。”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是因為你拿著我拼命掙來的錢，給**買安全感。然后端著一杯紅糖水，哄我從公司滾出去?！?br>他的臉像被人抽了一下。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
門合上的那一刻，周硯忽然沖過來，用手擋住門縫。
“沈知夏，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后悔。”
我看著他。
“我最后悔的事，是三年前把你寫進合伙協議?！?br>電梯門緩緩關上。
我沒哭。
眼淚這種東西，最貴的時候已經花完了。
第一次是我媽去世。
第二次是我爸走后，我一個人在醫(yī)院走廊簽字。
第三次，是我創(chuàng)業(yè)第一年胃疼到站不起來，周硯抱著我說：“知夏，等公司做起來，我一定讓你過好日子?！?br>后來公司真的做起來了。
他也真的讓我過上了好日子。
好到**可以住著我買的別墅，戴著我送的金鐲子，轉頭罵我外姓人。
我到了地下**，剛拉開車門，閨蜜林晚的電話進來。
“你看群了嗎？”
“什么群？”
“你們公司高管群。周硯剛發(fā)了通知，說你身體原因，暫時卸任財務總監(jiān)，所有資金審批轉到他那里?！?br>我握著車門的手停住。
“什么時候發(fā)的？”
“兩分鐘前?！?br>我點開微信。
高管群里，周硯的消息掛在最下面。
周硯：知夏近期身體不適，醫(yī)生建議靜養(yǎng)。公司財務相關事務暫由我接手，大家工作上有任何問題直接找我。
下面已經有人回復。
行政主管劉璐：收到，沈總好好休息。
銷售總監(jiān)趙銘：辛苦周總。
技術負責人陳嶼沒有回復。
我看著那條消息，忽然明白了。
轉走三百萬不是臨時起意。
紅糖水也不是關心。
是通知前的安撫。
他想讓我在家里喝下那杯溫水，聽他一句“別管了”，然后從我手里拿走公司最后的鑰匙。
林晚在電話里罵得很臟。
我卻平靜下來。
“晚晚，幫我做一件事?！?br>“你說?！?br>“聯系秦律師，把我之前讓她備份的資料全部調出來。”
林晚愣了下。
“你早有準備？”
我坐進車里，關上車門。
“從婆婆第一次問我要公司公章的時候?！?br>那是半年前。
李秀蘭在飯桌上笑瞇瞇地問我：“知夏啊，公章放你那兒多麻煩，不如給阿硯保管，男人在外面辦事方便?！?br>我說公章在公司保險柜。
她當場垮臉。
周硯替她圓場，說老人家不懂公司流程。
可當晚，他第一次問我保險柜密碼。
我沒給。
從那以后，他開始頻繁說我累，說我該休息，說女人不要太要強。
我以為那是敲打。
沒想到是開刀前的**。
我發(fā)動車子。
林晚問：“你現在去哪？”
“公司。”
“我陪你?！?br>“不用?！蔽铱粗胺?，“今晚會很難看。”
林晚冷笑：“我最愛看難看的?！?br>半小時后，我到公司樓下。
整棟寫字樓只剩零星幾層亮著燈。
我們公司在十九樓。
星河傳媒。
名字是我起的。
第一筆客戶是我談的。
第一份報價表是我做的。
第一批員工工資，是我刷三張信用卡發(fā)的。
而周硯，只是當年那個在酒桌上會笑、會敬酒、會把故事講得熱血沸騰的男人。
他擅長站在臺前。
我擅長把臺子搭穩(wěn)。
可時間久了，觀眾只記得燈下的人。
沒人低頭看地基。
電梯到十九樓。
門一開，我就看到前臺燈亮著。
劉璐坐在工位上，像是在等我。
她看到我，眼神閃了閃。
“沈總，你怎么來了？周總說你身體不舒服?！?br>“讓開?！?br>她站起來擋在門口，臉上擠出笑。
“周總現在在會議室見客戶，您要不先回去休息？”
我看著她胸前的工牌。
劉璐。
我招進來的。
入職那天，她連打印機怎么用都不會，哭著說自己不想再被上家公司壓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