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里沒有慌，只有算計得很穩(wěn)的冷。
“你別動?！狈皆娤谒呎f。 承然低聲問：“你到底想要什么？” 方詩汐沒有立刻回答，只把聲音壓得更低，“別問，先活?！?br>活著才能換**，才能把承然家族被扣的“叛令”洗清。承然來之前就知道，他的家族與這條消息牽扯太深。只要余燼令落入錯誤的人手里，他就會被當(dāng)成叛徒。換句話說，哪怕他只是護送，也可能在抵達后被扣上同樣的罪名。
可他也聽說，靠近余燼令的人從不只是拿令。令牌里藏的不是一塊鐵，而是一道用來指控皇權(quán)的“密信”。若密信在誰手上，誰就能決定別人是不是替罪。承然的命不值錢，但他需要錢，需要**，需要時間找出真正的主謀。
他把短刀橫在胸前，逼退追擊，隨手一拽，把馬拴的繩結(jié)扯斷。馬嘶一聲沖向巷口，混進更亂的雨幕。**者的注意力被馬吸引了一瞬，承然趁勢把錦匣拋給方詩汐。
方詩汐卻沒接。她伸手時，指尖在半空停了一下，像在等他做某個動作。承然皺眉，手臂一用力，錦匣直接落回他懷里。他忽然意識到，這一局里他和方詩汐互為誘餌，誰先把手里的東西交出去，誰就會被對方“定罪”。
“你不信我？”承然問。 方詩汐終于抬眼，雨水沿著她睫毛滴落，“不是不信，是你也不該信我?！?br>承然沒有再追問。他把錦匣收緊，抬腳踹開一扇半掩的木門。門里是一條狹窄地道，空氣發(fā)霉卻更安全。有人追來，他就用刀柄砸在門閂上，逼得對手后退。方詩汐跟在他身側(cè)，不急不緩，像故意與他并行。
地道里更黑。承然點亮火折子，微弱的光照出錦匣的紋路。**外刻著古怪的篆字，像余燼燃盡后的痕。承然盯著那紋路，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那紋路不該這么亮，至少在雨夜里不該透出溫度。
他猛地伸手去摸，指腹被灼了一下。錦匣外壁竟在發(fā)燙，像有火在里面慢慢醒來。承然心頭一跳，連忙把**放下。方詩汐也看見了，她的臉色不變，只是眼里掠過一絲更鋒利的冷意。
“別開。”方詩汐說。 承然問：“你早知道？” 方詩汐答得簡短，“我知道它會選擇?！?br>選擇？承然不明白。但下一刻，錦匣鎖扣忽然自己彈開，細縫里涌出一層微弱的金紅火焰。那火焰沒有燒毀木屑，反而像在展示紋路?；鸸庠谙槐谏闲纬勺舟E，像有人用心在寫命運。
“余燼不燃，火起于心?！被鹧嬷懈‖F(xiàn)出半句，再跳出第二句。 “密信指向——”
承然以為接下來會出現(xiàn)他的名字。可火光停在半空，像卡在某個節(jié)點。隨后第三行字跡緩緩亮起，最后一個字落定時，承然的瞳孔猛地收縮。那行字指向方詩汐，而不是他。
地道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承然壓著嗓子問：“為什么是你？” 方詩汐看著火焰消退，像看見某種早該發(fā)生的結(jié)局，“因為它記得最靠近它的人。”她頓了頓，“那個人曾經(jīng)做過抉擇?！?br>承然還想再問，地道出口卻被人強行撞開。為首者不是巷子里那群混戰(zhàn)的幫徒，而是穿著更整齊的黑衣人。黑衣領(lǐng)頭舉著令旗，冷冷道：“錦匣自燃，火焰指向叛徒。田承然，束手就擒！”
承然心里徹底冷了。他沒有自燃的本事，更沒有把這把火種在別人身上?？勺C據(jù)就在眼前，火焰寫出的字跡像蓋章。他明白了：設(shè)局者不是為了讓他死，而是為了讓他背鍋。
方詩汐在那群人進來時，反倒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按在腰側(cè)，像隨時要取東西。承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明白她為什么一直保持冷靜。她要的不是把他救出來，她要的是把解藥和解局的時間爭到手。
“田承然？”領(lǐng)頭黑衣人再次開口，聲音像刀背刮過骨頭，“你護令不成，反被余燼令認作內(nèi)應(yīng)。交出密信，交出令，再把解藥獻出來！”
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