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仁，別怪我們不義！」
七八十個人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我擋在門口，大聲喊：「你們敢！」
但沒有人聽我的。
王婆第一個推開我，我踉蹌著撞在門框上。后面的人像蝗蟲一樣涌進院子，涌進屋子。我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聽見箱子被掀翻的聲音，聽見他們互相叫嚷的聲音。
「蜂蜜在這兒！」
「這箱是我的！」
「別搶別搶，人人有份！」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渾身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是那種從骨子里往外冒的、讓人想吐的憤怒。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人群散了。
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東西——不光是蜂蜜，還有我儲藏的**、我晾曬的果干、我柜子里的幾罐茶葉。王婆臨走時還順手拿走了我放在桌上的一袋大米，扛在肩上，笑得像撿了金元寶。
我走進屋子。
地上全是碎片，碗、盤子、杯子，沒有一件完整的。柜子被翻得亂七八糟，抽屜被抽出來扔在地上。床上的被褥被踩得全是腳印。
連我放在枕頭底下的一千多塊現(xiàn)金，也不見了。
我在一片狼藉中站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心涼透了之后、反而覺得可笑的笑。
我以為我對他們好，他們會感恩。
我以為人心換人心。
我錯了。
既然你們這么想要蜂蜜，那我就給你們。
管夠。
03
虎頭蜂，學名金環(huán)胡蜂，是蜜蜂的天敵。
一只虎頭蜂可以在幾分鐘內(nèi)**上百只蜜蜂，把它們的內(nèi)臟掏空，帶回巢穴喂養(yǎng)幼蜂。我的實驗里有一個子課題，就是研究如何用虎頭蜂的毒素改良蜜蜂的抗病性。
所以我養(yǎng)了一批虎頭蜂。
它們的蜜顏色更深，接近琥珀色，聞起來有一種特殊的苦杏仁味。這種蜜含有微量神經(jīng)毒素，人吃了不會死，但會上吐下瀉，嚴重的話需要住院。
我花了一周時間，準備了五十罐虎頭蜂蜜。
每一罐都貼著標簽，寫著「實驗用蜜，不可食用」。
我把它們碼在院子里的桌上，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果然，沒過幾天，他們又來了。
這次來的人更多，連隔壁村的人都來了。消息傳得真快。
王婆走在最前面，手里拄著一根棍子，臉上的表情得意洋洋，像是來收租的**。
「喲，沈姑娘，長記性了？」她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碼著的蜜罐，眼睛亮了，「這么多蜜，早該拿出來了嘛?！?br>村長站在她身后，笑呵呵的：「沈姑娘，那天的事，你也別往心里去。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有什么過不去的？只要你以后按時給蜜，我們還是好鄰居?！?br>我看著他們，不動聲色。
「這些蜜不能吃?！刮艺f。
王婆一愣：「不能吃？為什么不能吃？」
「這是實驗用的，里面有毒素，吃了會中毒?！?br>「哈哈哈——」王婆笑出了聲，笑完臉色一變，「你騙誰呢？你就是不想給！上次說什么產(chǎn)量不夠，這次又說有毒，你是不是把我們當傻子？」
「我說的是實話?！刮野岩还廾勰闷饋恚^罐底，露出標簽，「你們看，上面寫著實驗用蜜，不可食用。」
村長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后擺擺手：「你寫的字，我們又不認識。你說有毒就有毒？我看你就是小氣。」
「就是！」王婆接話，「你要是真不想給，就直說，別拿這些鬼話來嚇唬人。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
我深吸一口氣：「我最后說一遍，這些蜜真的有毒，吃了會出事?！?br>「出什么事？」王婆叉著腰，「你是不是咒我們呢？」
后面的人群開始騷動。
「別聽她廢話，她就是不想給！」
「對，我們自己拿！」
「上次拿了也沒事，這次肯定也沒事！」
我看著他們，心里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我放下蜜罐，退后兩步。
「行，你們要拿就拿吧。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出了事別找我?！?br>王婆第一個沖上來，抱起兩罐蜜，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找你？找你干嘛？找你謝恩?。俊?br>人群哄堂大笑。
他們一擁而上，五十罐蜜，五分鐘就搶光了。
有人還嫌不夠，問我：「還有沒有？我家人口多?！?br>我說：「沒了?！?br>那人「呸」了一口：「小氣鬼?！?br>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