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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裴衍站在門口，原本抱著胳膊的姿勢沒變，但拳頭攥緊了。
四百萬到賬的那天晚上，我在那間四十平的出租屋里列了一張清單。
裴衍坐在床邊看我寫。
“第一，注冊公司，明天辦。第二，租一個實驗室，光合儲能的樣品要在三個月內(nèi)做出來。第三——”
我停了筆。
“第三，查周啟明?！?br>裴衍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啟明。他曾經(jīng)最信任的技術(shù)總監(jiān)。
“他在哪兒？”裴衍問。
“沈氏的新能源研發(fā)部?！?br>“……沈墨寒挖的?！?br>“不是挖。”我說，“是他主動投的。在你出事之前三個月就開始接觸沈氏了。”
裴衍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為書里寫過，裴衍一輩子最恨的不是沈墨寒，是周啟明。
沈墨寒是對手，光明正大地打，輸了認。
周啟明是兄弟，背后捅的刀。
“我會處理?！迸嵫苷f。
“不急?！蔽覕r住他，“現(xiàn)在不是時候。你現(xiàn)在去找周啟明，只會打草驚蛇。等我們的技術(shù)做出來，周啟明手里那份偷來的數(shù)據(jù)就是廢紙——因為核心參數(shù)只有你知道?！?br>裴衍看著我。
“你怎么知道核心參數(shù)只有我知道？”
“猜的?！?br>“你猜得很準?！?br>“運氣好?！?br>他沒追問。
但我知道他心里的疑慮在增長。
一個二十四歲的前秘書，被蘇家趕出來，口袋里三萬塊。
卻知道他的專利價值兩百億，知道周啟明偷了數(shù)據(jù)，知道德國競爭對手的研發(fā)進度，知道方旭東的投資風(fēng)格。
這一切太詭異了。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一個溺水的人不會追問救生圈是哪里來的。
公司注冊很順利。
名字是我起的——朝陽科技。
俗氣，但好記。
法人蘇念。技術(shù)顧問裴衍——用的是化名“林遠”。
辦公地點是城西一個共享工位，一個月兩千塊。
實驗室租在科技園區(qū)，一個月一萬八。
加上設(shè)備采購、材料費，第一個月就燒掉了六十萬。
四百萬的天使輪，經(jīng)不起燒。
我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工作節(jié)奏。
白天跑市場、對接客戶、做商務(wù)拓展。晚上做財務(wù)報表、研究行業(yè)報告、跟投資人溝通。
裴衍負責(zé)技術(shù)端。
他待在實驗室里，一天十六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有一次我去送夜宵，推開實驗室的門，他趴在工作臺上睡著了。
手邊是一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參數(shù)表。
我把外賣放在旁邊，準備走。
“你來了。”他沒抬頭。
“以為你睡著了?！?br>“做夢也在算數(shù)據(jù)?！彼饋恚嗔巳嗄?，“進度比預(yù)期快，樣品下個月底能出?！?br>“真的？”
“核心參數(shù)我重新調(diào)過了。比原來在裴氏的版本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七。”
我愣了一下。
書里沒提到過效率提升這件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不完全按照原著的軌跡在走了。
我的介入，改變了一些東西。
裴衍拿起外賣盒，打開，是他喜歡的牛肉面。
他頓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我快速回憶——書里第三十二章，裴衍在加班的時候跟周啟明說過“老周，去給我買碗牛肉面”。
“之前在裴氏當(dāng)秘書的時候見你點過?！?br>說完我就后悔了。
因為原主的記憶里，她在裴氏工作的那三個月，跟裴衍總共沒說過十句話。一個底層秘書怎么會注意到老板喜歡吃什么？
但裴衍沒有追問。
他只是低頭吃面，吃了兩口之后說了句——
“謝謝。”
從他嘴里聽到這兩個字，比拿到四百萬還讓我意外。
書里的裴衍，從來不說謝謝。
第二個月的時候，麻煩來了。
蘇婉又出現(xiàn)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后跟著蘇家的大少爺蘇瑾——我名義上的“哥哥”。
他們直接找到了共享辦公室。
蘇瑾推開門的時候，我正在跟一個供應(yīng)商打電話。
“回頭聊?！蔽覓炝穗娫挕?br>“大哥、姐姐，什么風(fēng)把你們吹來了？”
蘇瑾掃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