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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它發(fā)出了聲音。
極輕極啞的兩個字。
“蘇……念……”
我手里的烤肉掉了。
“你會說話？！”
它又閉上嘴，好像剛才那兩個字耗盡了它全部的力氣。
但嘴角——不對，狼崽子沒有嘴角。
但我就是覺得它在笑。
月華仙尊叫了我的名字。
三界至高的存在，在這個破林子里，趴在我腿上，用一只小狼崽子的嘴，啞著嗓子叫了我的名字。
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你少說話，省點力氣?！?br>我繼續(xù)烤肉。
手沒穩(wěn)住。
第五天出了萬獸林，到了忘川邊上。
忘川的水能洗去一切記憶，渡河必須走忘川橋。
但橋上有守橋人。
是個老婆婆，看起來慈眉善目，實際上是個元嬰期的老妖。
“過橋？可以?！彼Σ[瞇地看著我，“留下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你最在意的東西?！?br>我想了想。
我最在意的——修為本來就沒什么可留的。法器是借的。靈石窮得叮當響。
“我沒什么值錢的?！?br>老婆婆的目光落在我懷里的毛團子上。
“它呢？”
我退了一步。
“不行?！?br>“那你過不了橋。”她收起笑，渾身妖氣翻涌，“要么留下它，要么回頭?！?br>我握緊了古劍。
“那我就從你身上過。”
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有意思！筑基期的丫頭，敢跟我元嬰老怪叫板。”
她笑夠了，擺擺手。
“過吧過吧，不留東西了，就當老身看你有趣?！?br>我抱著毛團子快步過橋，一步都沒回頭。
過了橋我才發(fā)現(xiàn)，毛團子用爪子緊緊勾著我的衣襟，爪尖都陷進了布料里。
它在怕。
月華仙尊，也會怕。
我把它的爪子從衣襟上摘下來，塞回懷里裹好。
“怕什么，我不會丟下你的。”
它沒說話。
但那股勁——緊繃的、戒備的——慢慢松下來了。
翻雪山用了五天。
這五天是最難熬的。
風雪刺骨，靈力在極寒中消耗得飛快。我修為太低，護體用的靈氣每隔半個時辰就枯竭一次。
第三天夜里，我差點凍死在半山腰的冰洞里。
是毛團子救了我。
它額間的月痕亮了，一絲溫熱的力量從它體內(nèi)流出來，裹住了我。
微弱，但足夠讓我撐過那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來，它比之前更虛弱了。
“我說了不要浪費你的力量?！?br>它沒理我，繼續(xù)閉眼睡覺。
固執(zhí)。
和傳說里一模一樣。
月華仙尊凌淵，三界公認最固執(zhí)的人。
第八天，我終于到了冰原城。
拿出蘇衍給的令牌，找到了他口中的故人。
是個高大粗獷的漢子，叫裴戎，冰原城城主，元嬰后期的修為。
他看到令牌，又看到我懷里的毛團子，臉色變了好幾變。
“蘇衍那小子把月華仙尊交給一個筑基丫頭？他瘋了？”
“我也覺得他瘋了。但現(xiàn)在仙尊需要月華神木**，千月谷怎么走？”
裴戎搓了搓臉。
“千月谷在冰原城以北三百里，常年暴風雪，里面有頭化神期的冰原巨獸鎮(zhèn)守。我手下的人進去過三次，回來零次?！?br>他看著我。
“你去？”
“我去?！?br>“你筑基?！?br>“你說了三遍了。”
裴戎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種。我給你一隊人?！?br>“不用，人多目標大。你給我一張千月谷的地圖就行。”
裴戎沒再勸。
能走到冰原城的筑基修士，要么是瘋子，要么是狠人。
他大概覺得我兩樣都是。
出發(fā)前一晚，我在客棧里給毛團子喂靈泉水。
它喝了幾口，忽然又開口了。
這次比上回清晰一點。
“別……去……”
“你閉嘴。”
“會……死。”
“死就死，反正我活著也沒什么大出息。筑基筑了八年，同門都金丹了，就我還在原地踏步。”
它看著我，金色豎瞳里有什么東西在閃。
“你……不差?！?br>月華仙尊說我不差。
我鼻子酸了一下。
“少來。喝你的水?！?br>它不喝了，把腦袋拱進我掌心里，閉上眼。
第二天凌晨，我獨自出了冰原城。
千月谷在暴風雪的盡頭。
三百里路我走了兩天。
進谷的瞬間，風雪忽然停了。
谷里安靜得詭異。
銀色的月華神木就在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