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希看著那個冷漠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心臟像是被誰隨手扔進(jìn)了冰水里，凍得生疼。

她不想就這樣讓他走。

那種卑微到骨子里的依戀像藤蔓一樣纏著她，讓她鬼使神差地邁開腿，快步追了上去。

在樓梯口，她攔住了他。

賀驍臣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被打擾的不耐煩。

寧希揪著自己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指甲蓋都失去了血色。

“哥哥?！?br>
賀驍臣沒應(yīng)聲，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寧希鼓起全身的勇氣，聲音細(xì)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我只是，很久沒見你了，真的很想你。”

賀驍臣像是聽到了什么*****，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想我？”

他往前逼進(jìn)了一步，身上那股清冷的烏木香氣瞬間侵襲了寧希的所有感官。

“寧希，這種話，別再讓我聽見，?！?br>
寧希臉色煞白，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白紙。

“我沒有，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了過來。

盛曼手里拎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淡紫色禮服，踩著步子走過來，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

“驍臣，你在這兒呢?！?br>
她像是才看見寧希一樣，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隨后又換上了一臉的心疼。

“哎呀，寧小姐也在。正好，你看看這衣服?！?br>
盛曼把禮服往賀驍臣面前遞了遞，指著裙擺處一道約莫三厘米長的裂口。

“這可是我明天要穿的高定，剛才寧小姐在房間里鋪床的時候，可能是心里不順，這一剪子下去，我明天可怎么見人呀？”

寧希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沒有，我根本沒碰過這件衣服?！?br>
盛曼嘆了口氣，語氣里帶了點(diǎn)茶里茶氣的委屈。

“寧小姐，我知道我住進(jìn)來讓你受委屈了。但你要是不高興，直接沖我來就是了，何必拿衣服撒氣呢？這衣服壞了是小事，耽誤了賀家的正事，你擔(dān)待得起嗎？”

賀驍臣的視線從那道裂口移到寧希臉上。

他甚至沒有去核實(shí)一下盛曼話里的真假。

“道歉。”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寧希猛地抬頭，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說過，我沒碰過。”

賀驍臣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走廊里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寧希，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讓你忘了在賀家該怎么說話?！?br>
寧希挺直了脊背，那是她最后的一點(diǎn)自尊。

“我沒做過的事，絕對不會道歉。”

賀驍臣突然伸手，五指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寧希的下頜骨。

力道大得驚人，寧希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唔……”

她疼得眼睫亂顫，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賀驍臣逼著她抬頭看向自己，語氣狠戾得讓人心驚。

“在賀家，我說你錯了，你就得認(rèn)。彎腰，道歉?！?br>
他手上用力一按，逼著寧希的身體不得不向前傾，像是一個卑微的罪臣。

盛曼坐在一旁的紅木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眼里全是得逞的**。

寧希看著賀驍臣那雙漆黑的眼眸，里面除了厭惡和冷漠，再也找不到半分昔日的溫情。

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咔嚓一聲，干凈利落。

為了不讓這場鬧劇繼續(xù)下去，為了不讓自己更狼狽，她閉上眼，任由眼淚砸在地板上。

“對不起?！?br>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盛曼滿意地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既然寧小姐都認(rèn)錯了，那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驍臣，我們下樓吧，陳媽說宵夜準(zhǔn)備好了?！?br>
賀驍臣猛地松開手，像是丟掉什么臟東西一樣，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他看都沒看寧希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以后管好你的手，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張怨婦臉，倒胃口?！?br>
冷冰冰的話語像是一記重錘，砸得寧?；瘟嘶?。

她扶著墻，才勉強(qiáng)沒讓自己摔倒。

走廊里重新恢復(fù)了死寂。

寧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個閣樓小間的。

這里狹窄、陰暗，常年透不進(jìn)一絲陽光，卻是她在賀園唯一的棲身之所。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慘白、下巴上帶著清晰指痕的女人。

那是她嗎？

那個曾經(jīng)滿心歡喜等著哥哥回家，會在畫冊里偷偷畫下他側(cè)顏的寧希？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鏡面。

鏡子里的女人也在看著她，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她突然覺得很累，那種從骨縫里滲出來的疲憊感讓她連呼吸都覺得費(fèi)勁。

賀驍臣把她當(dāng)成棋子，盛曼把她當(dāng)成玩物。

而她，竟然還妄想著在那個人心里占一個角落。

真是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