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的脊背。
她意識到，僅憑一個刑部尚書，絕無可能撼動根基深厚的明相，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以如此“確鑿”的證據(jù)將整個明氏家族釘死在謀逆的恥辱柱上。趙大人的背后，必然還有更龐大的陰影。那陰影籠罩著整個朝堂，甚至可能……觸及那至高無上的御座之旁。
她想起面具人最初的話：“那些人位高權(quán)重，手眼通天……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
這張網(wǎng)，遠(yuǎn)比她最初想象的更加龐大，更加黑暗，也更加……深不可測。刑部尚書，或許只是這張網(wǎng)上一個比較顯眼的節(jié)點，而非真正的織網(wǎng)人。
這個認(rèn)知，沒有讓她恐懼，反而讓心底那團冰冷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她站在藥室的石臺前，手中捏著一枚剛剛配制好的、能在三個時辰后令人心臟麻痹而死的蠟丸?；椟S的燈光映照著她毫無表情的臉，那雙曾經(jīng)清澈的眸子，此刻幽深如寒潭，倒映著跳躍的火苗，也倒映著無邊無際的黑暗。
三年蟄伏，天真已死。剩下的，只有被仇恨和黑暗澆灌出的、名為復(fù)仇的毒花。她將蠟丸收入袖中暗袋，指尖冰涼。京城的血債，是時候開始清算了。而那張籠罩一切的黑暗巨網(wǎng)，她將用盡一切手段，將它一寸寸撕開，哪怕最終被它吞噬，也在所不惜。
第三章 鬼魂歸來
月光被厚重的烏云吞沒，京城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巡夜的梆子聲從遙遠(yuǎn)的街巷傳來，更添幾分凄清。刑部尚書趙大人的府邸，朱門緊閉，高墻森嚴(yán)，檐角懸掛的燈籠在夜風(fēng)中搖曳，投下幢幢鬼影。
一道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趙府最高的藏書樓飛檐之上。
夜風(fēng)獵獵，吹拂著她寬大的白色衣袍，宛如招魂的幡旗。她臉上覆著一張毫無血色的素白面具，只露出兩只眼睛，幽深，冰冷，倒映著下方府邸星星點點的燈火，卻映不出絲毫溫度。正是蟄伏三年，化身復(fù)仇利刃的明昭。
她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輕輕落在藏書樓頂層那扇緊閉的雕花木窗外。窗內(nèi)，燭火通明。刑部尚書趙大人正伏案疾書，眉頭緊鎖，似乎在處理什么棘手的公務(wù)。他身形微胖，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躁。三年前那場潑天**帶來的余波，似乎并未完全平息。
明昭的目光穿透窗欞縫隙，如同淬了冰的針，牢牢釘在趙大人身上。就是這個男人，當(dāng)年在刑部大堂上，用他那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簽發(fā)了明家一百三十八口的斬立決批文。父親被拖出大牢時，那雙曾飽含期冀望向他的眼睛，最終只換來他冷漠的回避。
袖中的指尖，輕輕捻過那枚蠟丸。冰冷，堅硬，里面包裹著精心調(diào)配的死亡。
她沒有立刻動手。復(fù)仇，需要儀式感，需要恐懼的發(fā)酵。
她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窗欞上，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輕柔的力道，刮擦了一下。
“嚓……”
細(xì)微到幾乎被風(fēng)聲掩蓋的聲音，卻像一根針，猛地刺入趙大人的耳膜。他握筆的手驟然一僵，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望向窗戶。窗外一片漆黑，只有燈籠的光暈在窗紙上晃動。
“誰？”他厲聲喝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無人應(yīng)答。只有風(fēng)穿過檐角，發(fā)出嗚嗚的輕嘯。
趙大人心頭莫名一緊。三年來，他并非高枕無憂。午夜夢回，時常被刑場上滾落的頭顱、飛濺的鮮血驚醒。明相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偶爾會在他獨處時，于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煩躁地放下筆，起身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
寒風(fēng)裹挾著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吹得他一個激靈。他探出頭，左右張望。庭院深深，樹影婆娑，除了搖曳的燈籠和巡夜家丁模糊的身影，空無一物。
“疑神疑鬼……”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正要關(guān)窗，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什么。
窗欞下方，靠近窗臺的位置，似乎……多了一點東西。
他瞇起眼睛，湊近了些。借著屋內(nèi)透出的燭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極其細(xì)膩，在深色的木頭上異常顯眼。粉末旁邊，似乎還有一個……用指甲劃出的、極其潦草扭曲的印記。
那印記，依稀像一個“明”字！
一股寒氣瞬間從趙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