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叫你呢!”
那聲音追了上來，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
我回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孟詩語。
她是我們班的文藝委員，家里開連鎖酒店的，穿的都是名牌。今天她化了精致的妝，燙了卷發(fā)，穿一條淡藍(lán)連衣裙，像個從雜志里走出來的人。
她身邊還跟著兩個女生，都是她的跟班。
“聽說你考了四十七分?”孟詩語挑著眉上下打量我，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真的假的?四十七分?我閉著眼蒙都比這多吧?”
她身后的女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詩語，別這么說，人家說不定是……腦子跟不上呢?！币粋€女生捂著嘴笑。
“就是，平時裝得挺努力，原來全是演的?！绷硪粋€跟著附和。
走廊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投了過來。那些目光像探照燈，牢牢打在我身上。
我攥緊手里的成績單，紙邊硌得手心發(fā)疼。
“讓一下?！蔽业穆曇舻偷脦缀趼牪灰?。
“你說什么?”孟詩語往前湊了一步，身上飄來淡淡的香水味，好聞又昂貴，“大點(diǎn)聲，沒聽見。”
“我說，讓一下?！蔽疑陨蕴岣吡艘袅?。
“喲，還兇上了?”孟詩語笑了，伸手搶過我手里的成績單，“讓我瞧瞧，是不是真的四十七分……哇，還真是!語文十五，數(shù)學(xué)三分!蘇念安，你數(shù)學(xué)怎么考的?選擇題全蒙C都不止三分吧?”
她把成績單舉起來，像展示戰(zhàn)利品。
周圍響起一陣竊笑。
我的臉燙得發(fā)痛，耳朵里嗡嗡作響。
“還給我?！?br>孟詩語往后一躲，把成績單遞給身邊的女生：“快傳著看看，咱們學(xué)校歷史最低分新鮮出爐了!”
那張紙在幾個女生手里傳來傳去。
“還給我!”我沖過去想奪回來。
孟詩語輕輕一推，我沒站穩(wěn)，后背撞在冰冷的墻上。
“急什么呀?”孟詩語把成績單揉成一團(tuán)，扔在地上，“一張廢紙而已，四十七分，留著當(dāng)紀(jì)念?換我考這分，都不好意思出門?！?br>她抬腳踩在那團(tuán)紙上。
白色運(yùn)動鞋鞋底干干凈凈，紙團(tuán)卻被踩得臟兮兮的。上面有我的名字、我的分?jǐn)?shù)，還有我三年的青春。
“走了走了，沒意思?！泵显娬Z甩了甩頭發(fā)，帶著跟班轉(zhuǎn)身就走，“晚上我媽在半島給我辦慶功宴，我考了六百三十五，雖說沒到理想分，但也湊合?！?br>她們的笑聲漸漸遠(yuǎn)去。
走廊里的人也陸續(xù)散開了。只有我還靠在墻上。
過了好一會兒，我蹲下身，撿起那個紙團(tuán)。慢慢展開，皺巴巴的紙上，四十七分旁邊印著個清晰的鞋印。
我用手擦了擦，擦不掉。
算了。
我把成績單折好塞進(jìn)校服口袋，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剛走下幾級臺階，迎面撞上一個人。
“對不起?！蔽蚁乱庾R道歉，往旁邊讓了讓。
可那人沒動。
我抬頭——顧北辰。
他是我們年級的學(xué)神，常年霸占第一，已經(jīng)被北大保送。今天穿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干凈清爽。
他手里也拿著一張成績單。我掃了一眼：六百九十二分，全省前五。
“蘇念安?”他皺了皺眉，“你……考得怎么樣?”
我低下頭，沒說話。
“我聽說……”他猶豫了一下，“聽說你發(fā)揮得不太好?”
“嗯?！蔽覒?yīng)了一聲，想從他身邊繞過去。
“等等。”顧北辰側(cè)身擋住我，“蘇念安，我能看看你的成績單嗎?”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神很認(rèn)真，沒有嘲諷，沒有輕蔑。
“為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聽說你考了四十七分，我覺得不太可能。是不是答題卡涂錯了?要是系統(tǒng)出錯，我可以幫你申請復(fù)查……”
“不用了?！蔽掖驍嗨?，手**口袋攥緊那張皺紙，“就是四十七分，沒涂錯，也沒問題?！?br>顧北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念安，你知道四十七分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你沒法上大學(xué)!你這三年的努力就白費(fèi)了!你家里條件不容易，你就用這個成績……”
“顧北辰?！蔽姨ь^直視他的眼睛，“你被保送北大，和我考四十七分，有關(guān)系嗎?”
他愣住了。
那雙向來冷靜理智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茫然。
“你是天之驕子，有光明前途?！蔽艺Z氣平淡地說，“我考四十七分，沒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