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阻止，卻沒敢動。
我笑了。
“張先生，你覺得，我缺這點錢嗎？”
張偉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我把那張白卷，放在紅包旁邊。
“我缺的，是這張卷子上的分數(shù)?！?br>“是你兒子，對我這個老師最起碼的尊重?！?br>我的語氣依然平靜。
但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張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人這么下過面子。
“王老師，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點威脅。
“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看你臉色的?！?br>“一個老師而已，別太把自己當回事?！?br>我沒理他。
我的目光，越過他，直直地看向李梅。
“李梅，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李梅渾身一顫。
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她丈夫。
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里。
“我……”
她支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收回目光，心里了然。
這個家，還是跟三十年前一樣。
真正做主的，是這個男人。
而李梅，不過是個傳聲筒和幫兇。
“好，既然要解決問題，那我們就談?wù)勗趺唇鉀Q?！?br>我把椅子轉(zhuǎn)向他們，身體微微前傾。
“張浩的問題，不在于智商，也不在于貪玩。”
“在于他的家庭。”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向他們最痛的地方。
張偉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的教育方式，從根上就爛了。”
“你們只教會了他投機取巧，只教會了他用錢解決問題?！?br>“卻沒有教會他，什么是規(guī)矩?！?br>我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所以，從今天起，我來教他規(guī)矩。”
“也順便，教教你們?！?br>我拿出一張作息表，拍在桌上。
“未來一個月?！?br>“張浩每天早上六點到校，晚上十點離校?！?br>“所有課余時間，都必須在我的辦公室里寫作業(yè)?！?br>“手機沒收，零花錢暫停?！?br>“你們夫妻，每天輪流來學(xué)校接他放學(xué)?！?br>“并且，要當著我的面，檢查他一天的所有作業(yè)?！?br>“檢查合格，才能帶走?！?br>張偉猛地站了起來。
“你憑什么？！”
“就憑我是他班主任。”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就憑他想從這所學(xué)校畢業(yè)?！?br>“或者，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帶他走?！?br>“我絕不攔著?！?br>“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全市的中學(xué)，沒有一所，敢接收被我退學(xué)的學(xué)生。”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張偉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里布滿血絲。
他想發(fā)作，卻又不敢。
最終，他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一句話。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笑了。
看著他，也看著面無人色的李梅。
“我不想怎么樣?！?br>“我只是想讓你們明白一個道理。”
“三十年前你們不懂，希望現(xiàn)在，還來得及。”
李梅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
我沒有說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她懂。
她比誰都懂。
03
張偉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他不是個蠢人。
他知道，我既然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就一定有讓他兒子畢不了業(yè)的本事。
他可以不在乎一個老師。
但他不能不在乎兒子的前途。
兩人帶著那張作息表，失魂落魄地走了。
紅包，被他們忘了。
我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辦公室里多了一個身影。
張浩。
他坐在我安排的角落里。
一臉的不情不愿。
手機被我收了。
***也沒了。
他只能對著一堆試卷發(fā)呆。
有時，他會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
摔筆，踢桌子。
我從不理會。
只是靜靜地做著我的事。
批改作業(yè)，準備教案。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這種無聲的對峙，比任何打罵都更讓他難受。
到了晚上十點。
李梅或者張偉，會準時出現(xiàn)在辦公室門口。
我把張浩一天的作業(yè)遞給他們。
讓他們當著我的面檢查。
錯題，漏題，潦草的字跡。
我用紅筆標得清清楚楚。
“這里，為什么錯？”
“這個公式，我上課講了三遍。”
“讓他講給你們聽，什么時候講明白了，什么時候帶走?！?br>一開始，張偉還想擺他那副臭架子。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