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越大，喊到最后卻先紅了眼眶。
眼淚啪嗒啪嗒砸下來。
青樓——哪怕村里一輩子沒出過門的老**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跟***一樣可怕。
趙大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趙家的做派，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村里誰不知道？趙德福兩口子把兒子當**，省全家的口糧也要把兒子喂得白白胖胖。
至于小月——
在我來桃源村之前，趙小月是村里最漂亮的娃娃。
粉團一樣的臉，誰見了都稀罕。
杏兒沒讓他繼續(xù)哭。
“啪”的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又脆又響。
“哭什么哭！”
她叉著腰，嗓門比他還大。
“你給我想清楚，這契書你爹什么時候拿回來的？小月現在還在家不在？還在的話，你趕緊回去把人看住！”
趙大壯被這一巴掌抽醒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起來，踉踉蹌蹌就往家的方向沖。
杏兒一把攥住我的手，拉著我跟上去。
邊跑邊扭頭沖我說：“村里沒人識字，等下要是跟趙家掰扯起來，得靠你看這契到底怎么回事?！?br>她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不好了——趙德福要賣閨女了——大家快去看吶——”
正趕上收工的時候。
田壟上三三兩兩的人扛著鋤頭往回走，聽見這一嗓子，全停了。
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呼啦一下，全往趙家涌。
等我們跑到的時候，趙家院門口已經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趙德福兩口子被人從屋里叫出來時，滿臉茫然。
“出啥事了？咋來這么多人？”
柳村長站在最前頭，背著手，板著臉。
“德福，荷……杏兒說你要賣小月，有沒有這回事？”
“咱們一路逃難過來，路上**那么多人，也沒誰賣過兒女。如今好不容易安了家，日子剛有盼頭，你要開這個口子？”
“這傳出去還了得？人家一提桃源村——哦，那個賣閨女的村子。以后誰家好后生肯娶咱村的姑娘？”
趙德福的臉脹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凸出來。
他跳著腳喊：“柳叔你說什么呢！誰要賣閨女了？姜——方大海，你就這么教你閨女的？張嘴就編排人！”
他臉上的憤怒是真的，額頭上汗都冒出來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杏兒。
有人開始嘀咕：“這丫頭是不是搞錯了？”
方嬸一家這時候也擠了過來。
陸青山也在人群里。
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我心里莫名就穩(wěn)了。
我從杏兒背后站出來，把趙大壯手里攥皺的契紙抽過來，展開，大聲念——
“戶主趙德福，以五兩白銀之價，將女趙小月賣與春風樓，契成之日起，趙小月生死**皆歸春風樓所屬?！?br>我頓了一下，抬眼看向趙德福。
“你是不是叫趙德福？你女兒是不是叫趙小月？”
院子里一片安靜。
大家來到這個村子快兩年了。
我來了一年。
除了杏兒一家和一群玩伴，我跟村里的大人不算熟。
柳村長聽完，愣了一下，扭頭看陸青山。
“你不是說她沒爹沒娘了？她怎么識字？”
陸青山從人群中跨出來，步子很大，落地很穩(wěn)。
他難得正經，脊背挺得筆直，點了一下頭。
“她爹娘不在了，不過以前在大戶人家待過，認得幾個字?！?br>他頓了頓，看向村長。
“村長，賣女這種事不能開頭。您想，咱們這村子就是天**北逃難湊起來的，本就根基不穩(wěn)。別的村子就算有混子也壓著不讓賣，咱們要是帶了這個頭，往后跟人爭水源爭地界，連嘴都張不開。”
柳村長皺著眉連連點頭。
趙嬸在旁邊聽了半天，一句一句全聽進去了。
她渾身哆嗦了一下，像被人劈頭澆了一盆涼水。
下一瞬，她撲上去，拳頭沒命地捶在趙德福身上。
“趙德福你個挨千刀的——小月再是個丫頭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賣她去那種地方——我跟你拼了——”
趙德福被打得連連后退，一**坐在地上，臉白了。
“我不知道??！那人說是招學徒的，簽了就給五兩銀子的工錢——他穿得體面得很——我哪知道他騙我——”
他說著說著，眼淚也下來了。

陸青山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落在在場所